段思危的车子停在餐厅外面,透过玻璃窗户看着里面这一幕,只觉得诡异。
高岩同样匪夷所思,“这是怎么了?终于见了面,却还是没有说开吗?”
他心里着急,不由得就要推门下车进去看情况,然而下一刻,段思危却伸手拉住了他。
“算了。”段思危说,“由他们去吧。”
高岩一怔,“什么意思?”
“重要的是确认燕时予没事,现在他们两个已经重新在一起了,还能有什么事?”
“可是……”高岩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燕先生他情绪再有不稳——”
“再不稳又怎么样?”段思危说,“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还敢对棠许甩脸子的吗?”
高岩听了,不由得又一次看向了窗户里面的两个人。
看起来各自沉默的两个人,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有交集,至少,燕时予目光停留在棠许身上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想来这个时候,他和段思危冲进去不仅对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帮助,还会让氛围变得更加诡异。
与其如此,倒真不如就这样,静观其变好了。
达成共识之后段思危和高岩并没有现身,而是就近找了另一家餐厅,一边吃东西一边等待着那一边的动向。
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餐吃完,燕时予带着棠许入住了附近一家着名的温泉酒店。
棠许的确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可是当她从卫生间里看见自己的样子时,还是吓了一跳——
她看见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微微凹陷的眼窝,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容。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燕时予看向她时候的眼神。
那时候她便觉得他眸光之中藏着很多东西,该不会就是她这副形容憔悴的样子吓到他了吧?
这边棠许还在胡思乱想,那一边,燕时予已经给浴缸放满了热水,推门走进来,看见了还站在镜子前面发呆的棠许,“先去泡个热水澡吧,会舒服一点。”
棠许缓缓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见她眸光有些呆滞,燕时予微微皱了皱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棠许应了一声,随后道,“你不泡吗?”
“我不用。”他说,“我等你泡完。”
棠许应了一声,这才转身走向了浴缸的方向。
她有些僵硬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丢进脏衣篮里。
就在即将伸腿迈进浴缸之中时,棠许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什么,整个身体都随之僵住,片刻之后,她抓起旁边的浴袍裹在身上,转身就走了出去,看见正静坐在外间椅子上的燕时予。
一见到棠许出来,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开口仍是那句熟悉的,“怎么了?水温不合适吗?”
棠许站在那里盯着他身上完好的衣衫裤袜看了看,忽然就大步走上前来,开始剥他身上的衣服。
燕时予瞬间就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杳杳!”
这一声“杳杳”像是触发了什么一般,再抬眸时,棠许像是终于找回了两个人之间熟悉的相处模式和氛围。
是了,她先前思绪混乱,只以为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氛围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其他原因,却独独忽略了最简单直接的一点——
为什么燕时予在回到安全地段之后那样紧张地检查她的身体?为什么都已经确认没事了还要再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为什么来到酒店之后让她洗澡,自己却依旧穿戴得严严实实?
因为他在努力隐藏着什么东西。
而就是这份隐藏的紧张,才是造成两个人之间氛围诡异的根源。
“怎么了?”棠许抬眸看向他,“这身衣服是焊在你身上了吗?酒店房间这么暖和,你为什么不脱?你在巨衫林里待了有三天了吧?你不想洗个澡吗?你不打算给自己清理清理吗?”
“我——”燕时予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对上棠许愠怒的视线,后面的言语忽然就尽数湮灭在腹中。
他当然可以找借口,找理由,可是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棠许也知道。
他甚至丝毫不怀疑,他如果真的将那些假话说出口,可能棠许会立刻恼怒地直接离开。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愿意再承受这样的冲突,更不愿意她再因此经受任何折磨。
因此,许久之后,燕时予缓缓松开了握住棠许的那只手。
棠许目光之中依旧饱含愠怒,跟他对视许久,才终于一点点解开了他身上的衣物。
终于露出他身上大片肌肤的瞬间,棠许呼吸都有些凝滞了。
她以为自己很熟悉他的身体了,可是此时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具近乎完全陌生的躯体——
原本麦色的皮肤,此时此刻呈现出一种大面积的、没有血色的白,有些地方更是直接呈现出青紫色,甚至还有的地方已经冒出了冻伤水疱;膝盖上的淤青似乎已经过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