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顿了一下，放下酒杯，看向他。
“张师长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
谢昭：“……”
还真是巧了。
“怎么着，不喜欢？”
谢昭吃了颗花生米，“我瞧着人挺漂亮呐。”
“看不对眼，一顿饭下来，低着头，我连她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明显就没瞧上我呗！让我去哄她？犯不着！贱着我！”
齐项喝了酒，想起那天的事儿，莫名有些烦躁，当下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说了，你今儿个找我什么事？”
谢昭直了直身子，拿出一沓资料，往前递了递。
“呐，瞧瞧。”
齐项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刘兆胜？你查他？”
谢昭点头，正准备说话，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是服务员来上菜了。
他止住了话头，扭头道：“进来。”
门被推开，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一共三层，放了两层的菜。
都是些地地道道老北京的菜系，四热四凉，放在桌子上。
“菜齐了，请慢用。”
齐项挥手。
“出去吧，没事儿别进来。”
“是。”
服务员推着小车走了，齐项扭头看着，确认门关上，这才继续看向谢昭。
“说来也奇怪，你来京都才多久？上次也是，他找我对付你，你俩到底啥仇？”
谢昭被逗乐了。
“仇？我也好奇呢！”
他摩挲了一下指腹，刚才这里沾了一点白酒，搓了搓，这会儿化开了，有些冷。
谢昭眸光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之前不确定，现在倒是能肯定了。”
他道：“要真说仇，那可就多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水火不容。”
齐项错愕看了谢昭一眼。
眼前青年，脸上甚至有些笑容，可是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冷厉却叫他微微一惊。
齐项稍稍正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谢昭，道：“他这个人，我了解得不是很多，刚来京都那会儿，是个人精，会钻研，面面俱到……”
刘兆胜刚来京都的时候，一开始以为进了舒适圈，再加上自个儿刚上的身份，想着会受到优待，被高看一等。
可事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这是哪里？
京圈！
功勋累积，代代流传，在这个讲究绝对权力和官威的地方，小小港商，能翻出什么风浪？
于是，刘兆胜主动找到了京圈，让利入股，寻求庇护。
“他不愧是经商的，能屈能伸，当初广贸大厦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说给就给。”
齐项冷笑了一声，“之前还以为是巧合，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初有个项目，他牵的头，找了京圈几个混二代，集资投进去了，盈利的确是好，谁看不眼红？他倒也大方，前期几乎让出了全部利润，后来只要了一点分红，代价就是要了北区三环之内的全部经营权。”
“这盘子后来越滚越大，几个混二代整了全，又找了朋友继续折腾，滚雪球似的。”
齐项越说，脸色越难看，最后直起了身子，咬着腮帮子，爆了句粗口。
“不过是一年半的时间，这项目就爆了，出了事儿，死了人，还不少，事儿闹大了，进去了好几个，连带着家里头都跟着倒了霉。”
齐项面色沉沉，“倒是刘兆胜，居然什么事儿没有，事情发生的一个月前，就脱手了，而且不知道搭上了什么线，被人送到了我跟前来，介绍了我做走私的项目。”
“他也让了利，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现在看来，怕不是运气好，估计是早就跟了人，替别人办事人。”
上层斗争就是这样。
你来我往，招招见血，很多时候到死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事情，我当初也找人调查过，没什么大问题。”
齐项吃了口菜，看向谢昭，“公司合规合矩，你要是想从这里入手，难。”
谢昭点头。
“我知道。”
他笑了笑，眯起眼，“能在京都这种地方开公司，甚至在坑了你一把后到目前为止还安然无恙，他背后的保护伞，怕不止一把。”
齐项挑眉，颇为意外，“你倒是知道的多！”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是人就有弱点，我就不相信，他是铁桶一个！”
谢昭倒了一杯酒，喝下。
酒精灼烧食道，却越发烧得他脑子清醒。
“京都势力，错杂盘踞，人人都想成为刀俎，也都成为别人眼里的鱼肉。”
谢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