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师爷躬身:“老奴安插在七家中暗探来报,今早七家各派两位族老出城追缉凶手,至今未归,恐怕是凶多吉少。”
“此刻,七家家主正在洪家汇聚一堂,讨论对策。”
县令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说,本官有机会将那位高手收入麾下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对七家的敌人十分好奇。
梅师爷故作思索片刻,摇头:“老奴以为不妥。”
“此人害死七家族老,已结下血海深仇,无需大人招揽,他都会和七家不死不休。”
“倘若大人此时将他收入麾下,反而惹火烧身,还请大人明鉴。”
于公,他不想看到县尊大人这么快和七家撕破脸。
于私,县尊大人有一个左臂右膀足以,不必太多。
县令颔首:“师爷言之有理……”
话未说完,他忽然起身,看向门外。
除妖司校尉狂奔而来:“大人,七家家主,在门外求见。”
县令神色平静:“本官听到了。”
他勘破的是“听觉”迷障,在校尉报信前,已察觉有人靠近。
校尉说的好听是求见,可他“听”到的是来势汹汹,像是逼宫。
他来到县衙门口一看,果然如他所闻,七家家主一脸敌视望着他。
他微微皱眉扫视众人:“夜半三更,尔等不在家中休息,找本官做甚?”
洪世贤向前一步,拱手道:“敢问陆大人,为何要杀我七家族老并嫡子百余人?”
陆县令一脸莫名其妙:“洪世贤,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杀人者不是叫张坤吗?与本官何关?”
洪世贤轻轻鼓掌:“大人这一招瞒天过海着实巧妙,假借张坤之名,削弱我等实力。”
“若非我见过张坤,知道此人不过换血境,还真的会被骗过,以为惹上一位强敌。”
他一脸早已看破的模样。
陆县令回过神来,不可思议道:“七家死了人,你不去找凶手,却往本官身上泼脏水?”
刘家主冷笑:“县尊大人装什么糊涂,在你来本县前,本县连一个外来炼脏境都没有。”
“你来不到两年,本县竟能冒出悄无声息杀掉两名炼脏境的强人,还真是治理有方啊。”
其他家主附和:“我七家向来与人为善,怎会无端惹上强敌?”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认定他是凶手,陆县令脸色阴沉下来。
这群人不请自来,是来找麻烦的。
他强压怒气:“本官这几日都没出过城,尔等焉敢污蔑本官?”
洪世贤神色平静:“启阳学宫高手如云,大人有几位关系好的同窗,不算稀奇。”
“大人杀人,何须亲自动手?”
陆县令冷笑:“看来今日无论本官怎么说,尔等非得将屎盆子扣在本官头上不可。”
“那尔等意欲何为,是想杀官造反吗?”
既然解释不通,他懒得多费口舌。
只问一句,要翻脸吗?
七家家主脸色微变。
杀官造反,夷灭三族,他们承担不起后果。
不杀,双方已结死仇,对方岂会放过他们?
洪世贤想了想道:“委屈大人束手就擒,配合我等调查,如查明与大人无关,我等再向大人赔罪。”
说完持枪向前,逼迫之势尽显。
陆县令脸色阴晴不定,挣扎许久,缓缓道:“这倒可以答应,不过你不能伤害本官妻妾手下。”
“今日已晚,待我安置好他们,再配合如何?”
洪世贤不允:“夜长梦多,还请大人此刻束手,县衙会留与大人安置妻妾手下,不必急在一时。”
陆县令站在台阶上,冷冷望着洪世贤。
洪世贤再进一步,手中长枪锋芒毕露,丝毫不让。
陆县令闭上眼睛,满心无奈:“好……”
话音刚落,七家众人刚松口气。
陆县令忽然衣袖一摆,数百根针尖乌黑发亮的银针,朝七家众人激射而来。
他转身逃进县衙,鼓足内劲:“洪范刘吴杨李叶七家谋反,公然袭击县官,罪该族诛。”
束手就擒,查明无关再赔罪?
这群人真当他陆沉是三岁小孩,天真好骗吗?
他敢断定,他若放弃抵抗,免不了暴毙而亡的下场。
在学宫时,他可没少听说,某些地方穷山恶水,刁民无视王法,连害几任县令。
他又怎会将性命交到敌人手中?
他知道七家实力比他强,之所以不敢动他,是害怕学宫和朝廷秋后算账。
所以他在逃之前,把七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他这一声,县城至少有一半人听到。
他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