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生中有没有什么时刻值得雪彦铭记一生，那么雪彦便会选择此时此刻。九道的沧寒菱纹，挥手间便冰封的千里沙漠，几乎每一个都在挑战他的接受底线，一时间给雪彦看得恍惚傻眼。“若非伤口刺痛，怕是我只当如今是在做梦呢。”雪彦苦笑摇头，抬头看向乌青萝，神色间多了几分敬佩，问道：“这位师妹，你是哪位长老下的弟子？”“我只是个路人。”青萝如此答道，旋即又问：“这位师兄，你知道第五层的入口在哪吗？”雪彦听......乌青萝正说到紫云山后山那片四季不凋的雾凇林，说那林中每到子夜便有萤光蝶自冰隙间振翅而出，翅上鳞粉可凝成瞬息幻影，曾有师弟追着蝶影跑了三日三夜，最后撞进一口古井里，却见井底浮着整座缩小的紫云宗山门——话音未落，包厢雕花木门忽被一道微不可察的灵风掀开一线。门外廊下，并未见人。可那风里裹着一缕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檀香，似从万里之外飘来，又似自人心底泛起。雪千寻执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骤然一沉，指尖悄然在杯沿一叩。“咚。”一声轻响，如露坠寒潭。满室笑语霎时静了三分。几位贵女面面相觑，只觉方才还暖融融的灵气温度骤然低了半分，连衣袖拂过案几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红衣女子最先察觉异样，她指尖捻起一枚青玉耳坠，在掌心轻轻一转，耳坠表面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纹，纹路游走如活物，倏忽指向门外。“有人用‘空蝉引’窥伺。”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不是飘雪城的人。”雪千寻没应声，只将手中酒杯缓缓放下，杯底与白玉案相触，发出清越一响。她抬眼望向乌青萝，目光澄澈如初雪覆镜：“青萝，你方才说，那口古井里的幻影，能照见人心里最想见之物？”乌青萝一愣，下意识点头：“是啊！师叔说过，萤光蝶引的是‘心光’，井是‘映界’，两者相合，才显真形……咦？”她话音陡然一滞，瞳孔微缩——自己腕上那只素来温润的青玉镯，不知何时竟沁出细密水珠，珠内幽光流转，竟隐隐浮出半幅残画：嶙峋山影、断剑横斜、一袭玄色衣角翻飞于风雪之中。那衣角绣纹，赫然是紫云山禁地“归墟崖”守碑人世代所佩的云雷暗纹！乌青萝呼吸一窒，猛地攥紧手腕：“这……这镯子是我小叔亲手给我戴上的！他说是避尘护神之用，从未……从未显过此象！”“不是镯子显象。”雪千寻忽然起身，素白衣袖掠过案几，带起一阵清冽松风，“是你方才讲起萤光蝶时，心念太切——切到勾动了镯中封印的旧识之息。”她步至门前，未推未唤，只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划三道。指尖过处，空气如水面漾开涟漪，涟漪深处，一道半透明的蛛网状灵纹徐徐铺展，网丝纤细如发，却密布整条回廊，每一根丝线上都悬着一粒微尘大小的金色符文，正微微震颤。“果然是‘千目蛛网阵’。”红衣女子冷嗤，“还是用佛门‘不动明王咒’改写的邪法，专摄心念，偷窥神识……这手笔，倒像是天机阁‘影部’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天机阁？”乌青萝失声，“他们怎会盯上我？”雪千寻未答，只屈指一弹。“铮——”一声金铁交鸣般的锐响炸开，整张蛛网骤然绷直，继而寸寸崩裂！无数金符如流萤爆散，却未消散，反而逆向聚拢，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金蛛，八足钩曲，腹甲上竟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正是方才在楼下被乌青萝打翻汤碗、狼狈躲闪的店小二！那金蛛刚欲嘶鸣，雪千寻已骈指如剑，隔空一点其额心。“噗。”轻响如戳破水泡。金蛛瞬间坍缩为一点墨痕，墨痕未落地，已被一道无声无息的霜气冻成齑粉，簌簌落于青砖缝隙，再无半点痕迹。包厢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雪千寻转身，神色已复平静，仿佛刚才碾碎的不过是一粒微尘：“天机阁近来不太安分。前日截获一份密报，说他们在搜罗‘无垠大陆遗族血脉’，尤其盯着那些身负‘古界共鸣’之质的少年修士……青萝，你小叔近来，可是去了‘归墟崖’？”乌青萝心头巨震，手指无意识抠紧袖口锦缎：“小叔他……他半月前便闭关了，只留书说要去崖下取一件‘镇山旧物’，三月为期……可归墟崖底下，只有历代祖师埋骨的‘寂灭渊’，哪有什么旧物？”“寂灭渊？”雪千寻眸光微闪，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滴剔透冰晶，冰晶内缓缓旋转着无数细小星点，“你小叔若真入渊，便不会只取一物。那渊底，埋着紫云山真正的立宗之基——‘墟脉’。”“墟脉？！”几位贵女齐齐变色。红衣女子更是失手捏碎了手中玉簪：“传说中能吞纳虚空、反哺万灵的墟脉？它不是早在三千年前‘大寂灭劫’时就崩毁了吗？”“崩毁？”雪千寻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极淡的讽意，“只是沉睡。就像蛰伏的龙，鳞甲尽敛，呼吸微不可察。可一旦有血脉至亲以命为引，叩开第一道渊门……”她顿了顿，目光如雪刃般刮过乌青萝腕上那枚青玉镯，“墟脉便会认主。而认主之时，墟脉深处沉睡的‘墟灵’，亦会循着血脉气息，投下第一道‘归墟印’。”乌青萝浑身一颤，低头看向自己腕上——那青玉镯内水珠未干，珠中幻影却已悄然变化：玄衣人影依旧，可他脚下不再是风雪断崖，而是一片翻涌着灰白雾气的无边渊海！雾海中央，一扇巨大石门虚影若隐若现，门上刻着三个古拙血字——**归·墟·印**“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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