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洞的眼眶望向紫塞城方向,下颌骨微微开合,似在无声念诵某个名字。
下一秒,他化作一尊赤红铁像,千锤百炼的脊梁如标枪般笔直,脚下大地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夕阳如血,为铁像镀上悲壮的金边。
一柄小小的锻造锤从岳镇山指间滑落,锤柄上“粉身碎骨终不悔”的字样,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
紫塞城平民区中,一位铁匠铺的老铁匠望着天上那柄赤红色铁锤轰然落下,两行老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爷爷,你怎么哭啦?”
老铁匠身旁,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前老泪纵横的老人,脸上满是疑惑。
“丫头乖,爷爷没事,爷爷就是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老人抹去眼泪,轻轻摸了摸身旁小女孩的头,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那恐怖的地动山摇消失之后....
老人才朝向东部边境的方向喃喃道:
“从我捡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这铁匠铺中最硬的.....不是什么绝品刀剑,而是你小子啊.....”
........
紫塞东线,城墙上——
天地寂静。
无数守城将士站在城墙边缘,望着远处那尊屹立不倒的铁像,眼眶通红。
他们的城主——那个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此刻化作了一尊赤红的雕塑,却依旧保持着挥锤的姿态,仿佛仍在守护着身后的城池。
“城主……!”
一名年轻的玄甲军士兵眼眶泛红,跪倒在地,一拳狠狠砸在城砖上,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
另一名老兵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记得,三十年前自己重伤垂死,是岳城主亲自将他背回城中,这才救了他的命。
“城主说过……玄铁城的人,骨头比剑硬……”
可如今,他们的骨头还在,城主却已经先行一步....
“快看,那是什么?!!”
正当守城的将士们心中悲愤交加之时,城中一名士兵忽然惊呼起来,指向那场大战的中心战场。
此刻,葬龙峡谷已经完全被一锤夷为了一个上百米深的巨大深坑。
深坑之中,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血王的身躯已经扭曲变形,浑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被那一锤砸成了烂泥,皮肤寸寸崩裂,露出里面漆黑的腐肉和碎裂的骨骼。
他的半边脸塌陷下去,眼眶空洞,仅剩的一只猩红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远处的紫塞城。
但遭受如此恐怖的重击,短暂的绝巅境巅峰的顽强生命力让他依旧没有断绝最后一丝生机。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的碎片从嘴角溢出。
他的骸骨王座——碎了!
那些被他囚禁千年的强者亡魂,在碎星锤的威能下灰飞烟灭,再也无法为他提供力量。他的经脉寸断,灵力枯竭,甚至连最基本的再生能力都被星辰之火灼烧殆尽。
他废了!
“不……不可能……我的身体....我怎么会……被一个人类伤到如此地步.....”
血王挣扎着,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扒着地面,像一条垂死的蠕虫般,一点一点地向后方爬去。
他在昆仑山上闭关上千载,方才成就了恶魔族第二个绝巅境,拥有了上万年的寿命。
按照公爵的消息,宇宙即将发生剧变,成功占领大秦人族之后,以自己的修为年龄,即便是以后晋升神灵也未尝不可。
而除了人族之中从上古时期一直存活到现在的风萧寒,他对人族其他人本应是单方面的屠杀才对。
怎么可能接受下山后的首战就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双腿已经彻底粉碎,拖行在地上,留下一条粘稠的黑血痕迹。每爬一寸,他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我……不能死……”
血王咬碎牙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以他此刻的状态,即便是一名超凡境的武者,也能轻易将他杀死。
“我……是血王……是恶魔族的……侯爵……!”
“公爵,只要回到恶魔族的领地.....公爵大人一定有办法恢复我的身体....”
血王拼命往深坑之外攀爬着,
然而,就在他即将爬出深坑的那一刻——
一声咆哮声伴随着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杀!”
此刻,紫塞城内,成百上千名将士脸上燃着熊熊怒火,手持刀剑,疯了一般地冲出城外,朝深坑之中冲去。
“不.....一群渣滓而已....他们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