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纵然他秦相再位高权重,至少明面上,还是臣子!
谁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相爷和官家相提并论?
“大胆狂徒,竟敢直言相爷名讳,岂不闻当今官家,也对相爷依仗颇深?今年殿试,正是相爷代官家主考,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等家学渊源者和你这帮乡野村夫,究竟有何区别了!”
秦子昭说着,忽然讥笑起来,“阁下不如这般,眼下当着众人的面跪下,从我的胯下钻过去,我或许可稍作考虑,将你引荐给我叔公,而后你也算作相爷门下,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哄然大笑。
“尔等欺人太甚!”
林升闻言,怒目而视。
刚刚几人争吵,纵然言语再犀利,也不过是读书人之间的辩论。
可秦子昭这句话,已经是**裸的羞辱了!
就连不远处的王渊身边的何忧之,此刻都不由眉头紧锁:“这秦子昭,未免也过于跋扈了些。”
跋扈?
王渊闻言苦笑摇头,那是因为他叔公,可是当今秦相啊!
秦子昭算是想明白了。
这种恃才自傲的读书人,哪怕杀了他,也难解心头之恨。
唯有彻底折断他引以为傲的脊梁,将其变成秦家的走狗,今后日日当面羞辱,岂不更为痛快!?
而秦子昭这番条件,亦不可谓不诱人。
要知道当今天下,莫不知相爷权势,四海学子,又岂能不想成为相府门下?
而如今,这份机会,却摆在了徐川面前。
众人眼中的讥讽,已经彻底变成了嫉妒,若是他们能入相爷门下,别说钻裤裆,就是让再扣几个响头,亦未尝不可!
秦子昭一脸自得,不出所料的话,方才还豪言壮语的徐川,只怕现在已经思索着,该如何奴颜婢膝的讨好,方能委婉而不失颜面了。
果不其然。
就见徐川听后,微微一愣,随后快步朝着几人走来。
秦子昭见状,嘴角顿时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然下一秒。
啪——
一记猝不及防地掌掴,直接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此举一出,周围皆面露惊骇。
这斯,竟给秦公子打了?
莫不是已然疯魔了?
秦子昭捂着微微肿起来的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半晌后更是怒不可遏地死死盯着徐川:“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等身为举人,身负功名,见官不跪。而你是何身份,竟敢让我给你下跪,难道在尔等眼中,已然凌驾于朝廷律法之上了吗?秦子昭,你好大的胆子啊!”
“就凭你刚刚那句话,信不信我还敢杀了你!”
说罢,徐川竟直接抽出腰间佩剑,直抵秦子昭咽喉。
疯了!
徐兄当真是疯了!
林升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他没想到徐川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不仅掌掴秦氏公子,如今还光天化日直接,当街拔剑相向!
周围一众学子,更是看的瞠目结舌,彻底没了声音。
殊不知。
此刻的秦子昭,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这徐川巧舌如簧,刚刚他所说,分明是利诱,可到了徐川口中,却变成了仗势欺人。
可话虽如此,但若是徐川咬死了这点,他也丝毫没有办法!
毕竟,依照大宋律法,为举人者,可见官不跪。
纵有罪责,也须上秉朝廷,革去功名后,方能定罪问责。
而他堂而皇之,敕其下跪,已然是蔑视大宋律法,实为僭越不敬之罪啊!
而这件事情一旦闹大,牵扯到相爷声誉。
到时候不论徐川下场如何,叔公定然会扒了他的皮啊!
毕竟说到底,他又不是亲孙子。
想到这,秦子昭脸色惨白,颤抖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分明从徐川的身上,感受到了近乎实质的杀意,他怀疑若一言不合,这疯子真的会杀了自己。
而他却要为了这乡野贱民,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众目睽睽之下,让秦子昭低声下气的道歉。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说什么?徐某耳力不佳,麻烦再说一遍!”
徐川拔剑而立,冷然笑道。
“我说……”
秦子昭死死咬住牙关,几乎从嘴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声音,“在下唐突冒犯,徐兄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望宽恕!”
闻言,徐川嗤笑一声,终于收回了长剑。
“呵呵,秦公子言重了!”
“你我今后同朝为官,来日方长,我自然不会同你斤斤计较。”
“是,徐兄说的是!”
秦子昭连连点头,但眼神却已然无比怨毒。
入朝为官?做你的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