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九层高塔的剪影，塔尖刺破混沌，直指虚空——九重台！此时，广场上幸存者已不足二十人。有人盯着三魂灯，面露狂喜，一步踏上金阶；有人面如死灰，转身欲逃，却见来路银砖已尽数化为流沙，吞噬脚步；更有人双目赤红，竟开始自剜左眼，试图以血祭灯！陈阳站在原地未动。他忽然想起黄龙说过的一句话：“小天界不是福地，是坟场。所有机缘，皆由尸骸堆砌。”那么，这九重台……是谁的坟？他不动，不代表别人能忍。一道赤色剑光陡然撕裂雨幕，自广场西侧激射而来，目标并非石碑，亦非金阶，而是——陈阳尸傀的头颅！“哼，装神弄鬼的小辈，也配觊觎祖师台？！”厉喝声中，剑光暴涨，竟隐隐结出一道赤蛟虚影，鳞爪飞扬，杀意滔天！陈阳尸傀头也不抬，左手随意一扬。食骨蝥群轰然压下，如墨云坠地，瞬间将赤蛟剑光裹入其中。下一瞬，密集啃噬声爆响如雨打芭蕉，赤蛟虚影哀鸣一声，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火星。剑光主人——一名红袍中年道人，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竟能御使万虺之王？！”陈阳尸傀这才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虺？不过是些饿急了的虫子罢了。”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嗤啦——”一道银光自指尖迸射，横贯三十丈，精准劈在道人左肩。没有血光，没有惨叫，道人左臂连同半边身躯，竟如琉璃般无声碎裂，簌簌剥落成齑粉，露出内里森然白骨——白骨之上，赫然烙印着一枚血色符文，正疯狂脉动！“锁魂契？！”陈阳尸傀眸光一凛。那符文，与迦摩罗天灵盖被拍碎时，黄龙掌心闪过的印记，一模一样！道人惨笑：“不错！我乃净坛使者座下第七巡山使！你杀迦摩罗，便已注定今日葬身于此！”“净坛使者？”陈阳尸傀冷笑，“一个靠吃死人骨头续命的老秃驴，也配称使者？”他不再废话，足尖一点，尸傀身形如鬼魅掠出，食骨蝥群化作黑潮紧随其后。道人欲逃，却被黑潮缠住双腿，下一秒，陈阳尸傀已至面前，一拳轰出！拳风未至，道人胸前衣衫已尽数炸裂，露出胸口一块紫黑色胎记——形如饕餮，口衔自身尾尖，正在缓缓蠕动！陈阳尸傀拳头硬生生停在距胎记半寸之处。他认得这标记。峨眉古籍《百诡图鉴》残卷有载：“食髓饕餮，吞己成道。胎记现，魂已饲魔，肉身为傀，十死无生。”此人，早非活人。果然，道人脸上狞笑愈发扩大，七窍之中，黑色粘液汩汩涌出，汇成细流，蜿蜒爬向地面银砖。所过之处，银砖迅速锈蚀、凸起、扭曲，竟化作一具具半跪半伏的青铜俑，俑面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眼窝，齐刷刷转向陈阳尸傀。“咚！咚！咚！”沉重鼓声自地下传来，与青铜俑心跳同频。陈阳尸傀猛然抬头，望向石碑顶端——那颗巨珠，不知何时，已由金转黑，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一缕黑气，正丝丝缕缕，缠向下方所有幸存者。包括他自己。黑气所至，尸傀指尖微麻，识海深处，竟浮现出一丝熟悉的灼痛感——那是本尊修炼《法相金身诀》时，真火淬体的余韵！这黑气，竟能勾连本尊与傀儡之间的神魂脐带？！陈阳心头警铃大作。他猛地后撤，食骨蝥群化作盾牌挡在身前。然而黑气无视虫甲，如烟似雾，径直穿透，直扑眉心！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闪电探入怀中，掏出那枚青铜蟠螭扣，狠狠按在自己尸傀额心！“嗡——”一声清越龙吟响彻识海！蟠螭扣骤然炽亮，一道青金色光柱自扣中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篆文流转不息，赫然是《太虚引气诀》第一重心法全文！光柱扫过之处，黑气如雪遇沸汤，滋滋消融。更奇的是，那些被黑气侵染的青铜俑，竟纷纷僵立当场，俑面缓缓裂开，露出底下同样篆刻着《太虚引气诀》残篇的玉石内核！陈阳尸傀怔住。这根本不是什么祖师试炼之地……这是峨眉某位前辈，以毕生道行与性命为引，布下的“归墟返照阵”！借小天界地脉之力，将《太虚引气诀》真意烙印于虚空，只为等待真正契合的传人归来！而所谓三魂灯、九重台，不过是以幻惑人心的饵，筛去心术不正、道基不稳、血脉驳杂者，最终留下的，才是能承继峨眉薪火之人！他豁然开朗。难怪黄龙说小天界是坟场——这里埋的，从来就不是外人，而是峨眉自己的“守墓人”！“原来如此……”陈阳尸傀喃喃，抬手抹去额上蟠螭扣，青金光柱随之隐去。他不再看金阶，不再看石碑，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广场最边缘那片尚未被黑气侵蚀的银砖。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破碎的玉简。玉简上，只有一行字，字迹苍劲如刀刻：“山河未改，道火犹存。持此简者，即是我峨眉第十七代守山人。”陈阳尸傀俯身，拾起玉简。就在指尖触碰玉简的刹那，整座广场剧烈震颤！银砖崩裂，金阶消散，三魂灯轰然炸碎，化作漫天星火。石碑顶端黑珠彻底炸开，亿万黑气如潮水倒卷，尽数涌入玉简之中。玉简通体透亮，内里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缓缓旋转的立体山河图——峨眉七十二峰，纤毫毕现，每一座山峰顶端，都悬浮着一点青金色火种，正微微搏动，如同……七十二颗心脏。陈阳尸傀握紧玉简，望向那扇已完全敞开的“不存在”之门。门内混沌漩涡，正渐渐平息，显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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