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临床沿,为隆祐帝掖着被角,颔首道:“是,送出去了。”
皇后咬着嘴唇,轻轻叹息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隆祐帝不禁道:“皇后与朕之间,还有什么话说不得吗?”
皇后摇摇头,复又开口,“陛下以为,眼下的局面就可以了吗?”
隆祐帝脸上的笑容敛去,仰头看着床帐,慨叹道:“朕,还是小觑了岳凌的心思。”
皇后苦笑,“陛下早该想过,他无意于夺位。不如说,他先前与人争斗,是真的为了万民福祉,铲奸除恶。可真要坐上这位子来,陛下知道是有多累。”
“他希望的,除了天下安定,怕是家庭和睦了。若是成了当真受了陛下的禅让,固然能成一段佳话。可到时候一切重担,落在他身上,他如何与府内的夫人们缠缠绵绵。”
隆祐帝无奈道:“不知你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倒不如说他好色。”
皇后坦然道:“好色,也是好色有度。”
摇了摇头,隆祐帝道:“就算如此,此事也不算完。他最后还是留了一句话尾,倘若安儿,毅儿,昀儿当真都不成器,国家确也需要贤德之主。”
“皇后,唤人来吧,朕要再颁诏令,昭示海内。”
皇后点了点头,宫女外出传唤执笔宦官进宫内伺候。
值此,隆祐帝却仍是叹息不止,“却是朕亏待了你,你以皇后之尊,为朕诞下三位皇子,却无人传承帝位。”
皇后却摇头,“未有才能,即得其位,是人之祸,亦是社稷之祸。”
隆祐帝忍不住叹道:“朕,不如尔贤明。”
……
定国府,
旧时战争的痕迹,已经看不出了。
如今府内,正是一片喜气洋洋。
岳凌征讨辽东用了三载,平定漠南,追击漠北又是两载,终于万事平定,得以和姑娘们团圆了。
人人脸上都是喜不自胜,早早就候在了仪门。
忽而,一架宫辇落在了府内。
众人迷茫的抬头看去,走下来的赫然是一个短发的女子。
此情此景,所有人眸中都难掩诧异之色,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林黛玉。
都传闻说,军中多有军妓,除此以外,大军出征得胜归来,哪家将军还都还会再掳掠回来几个女子,难道这是府里新添的姊妹?
而等人渐渐走得近了些,三春的泪水便是夺眶而出了。
“大姐姐!”
三人一并奔出门来,连同她们身旁的丫鬟,一并出门,与贾元春和抱琴抱在了一团。
苦尽甘来,重逢的画面十分感人。
府内的姑娘们无一不是同理心重的,鼻尖都已泛酸。
“大姐姐,太好了,你出来了。我们最割舍不掉的便是大姐姐了,真是天大的好事!”
探春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得十分费力。
元春一时也哭得不能言语,在皇宫内忍耐了这么久,这一刻终于如雪山一般崩塌。
“陛下和皇后豁免了我的罪过,以后我们便再不分开了。”
“好。”
司棋,侍书,入画,见抱琴同样的短发,也是哭个不停,小姊妹相见亦是情谊浓厚。
哭了好一场,见多年的思念之情都抒发完,嗓子都哑了,林黛玉等人才上前,将几人分开。
此时,贾元春才回过神来,方才自说自话,都忘了和府里的夫人先打声招呼了。
揩拭遍脸颊的泪水,贾元春迎面行礼,道:“元春,见过潇湘郡主,定国夫人。”
林黛玉忍俊不禁,挽起手臂说道:“大姐姐来了是自家人,怎还用这外面客道的礼节请安呢?不该将自己当做外人了,你们姊妹好不容易团聚,我怎忍心再将你们拆开,那可真是天大的恶人行径。”
闻言,姊妹们不禁也笑了起来。
三春也都破涕为笑,今日是喜上加喜的日子,是不该再哭了。
“不过。”
林黛玉话锋一转,惹得场上姊妹尽皆屏息凝神,认真听着。
“我曾答应她们,待夫君班师回朝后,便与她们一同完婚,结果一拖便是五年。如今值此契机,不知大姐姐是何意?褫夺封号的话,恐怕……”
三春眼睛登时亮起,一人扯着一边,偷偷问着贾元春道:“大姐姐,你在宫中有没有为陛下侍寝过?”
“听说皇后娘娘与陛下感情忠贞,大姐姐有过吗?若是没有过的话,同我们姊妹一般,也别做那个例外的了。”
“对呀!”
五年过去,是连惜春都长得出落了许多,心思也愈发成熟了。
没了贾家,谁在意她们四女共侍一夫,不如说,按照岳凌的风流,恰该如此。
元春一时愕然,怔在了原地。
心里不禁暗暗问着,“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