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府内的几百叛军,便在这几息之间,彻底抹去了生命的痕迹。
只剩下呻吟哭嚎声。
火药炸墙,本来是大获成功,没想到像是打开了地府之门。
尽管硝烟已经慢慢散去,外面的叛军,仍是不敢再往前冲杀了。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吉彬,来到东南的侧门外,却是被震落的泥土砸了一脸。
吃了一嘴的砂砾,整个人还未从耳鸣中恢复过来。
还是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千户,将其从地上拖至墙角,按压着人中。
“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见吉彬双眼无神,千户往手掌上哈了一口热气,而后骑在他身上,抡圆了巴掌招呼在他脸上,连打了几下。
果然,在千户的努力下,吉彬终于显得清醒些来。
但语气已不复方才的高傲,有气无力的问道:“战况如何了?”
千户急道:“大人,如今若再不集中兵力,恐怕已无得胜的机会了。”
“可正门内还有几门火炮,人早早备好,等我们自投罗网,恐怕还有后手等着我们呢!”
“卑职看,要么再请援军,要么需得推来硬炮强弩,轰入府内才行!”
京营的火炮离城内可远多了,就算城墙上的,那也是一个个蹲炮,本身就移动不了。
请求支援,自然是异想天开了。
吉彬愤慨不已,他领了个看似最最简单的差事,没想到竟是被他弄巧成拙了。
本来可以不打,只围困,打了却还没拿下来,已经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脚蹬开千户,吉彬拍着大腿道:“你,你去领兵冲锋,退者死!火炮岂是能连发的?我们人多,让所有人都聚拢过来,从破开的院墙冲进去!”
“府内财宝,先到者得,本官概不追缴!”
千户无可奈何,应道:“好吧,得令。大人,您留心安危,最好还是往民房里躲避下。”
“快去,别废话!我还能连自身安危都顾及不了?”
……
硝烟过后,史湘云从东南箭楼中渐渐冒出头来。
丢掉手上的旗子,攥紧了手弩,望着下方空地。
京营叛军躲开院墙数丈远,一时还没能组织起下一波进攻。
天边忽而露出一片鱼肚白,映在史湘云脸上,刺眼得令她不适。
但也凭借着晨时的微光,让她能更清晰的看向下方。
暗巷的角落里,正有一人被人踹了出来,而后被踹的那人便进入叛军之中,开始指挥列阵了。
不必多想,能教训指挥的人,定然是他们的领头人了。
史湘云摸出手边的手弩,刚要起身。
蹲在她身边的翠缕,看着身边已经破烂的,满是箭痕的围墙,劝说道:“姑娘,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快去林姑娘那里复命吧?”
史湘云低声道:“别急,对方没有要进攻,但我发现了一条大鱼。”
“我苦练已久,这个距离我有把握能射中!若是错过这机会,我定会后悔一辈子!”
史湘云的执拗,翠缕是最为了解了,便也不再多说,并肩伏在她身边,警惕的观察着外面。
史湘云如千百次练习时一样,端出手弩,拉弦,安放箭矢,而后屏息凝神,眯起一只眼,手指轻微扣动,一气呵成。
箭矢弹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度,而后便正中下方瞭望人的脖颈,当即便有一口血沫喷出。
“吉大人!”
京营官兵高声呼喝,登时乱作一团。
千户回首一看,吉彬的脖子已经被箭矢洞穿,嘴角边血流不止,眼看着便要断气。
吉彬双目惊恐得瞪大,待千户来到身边搀扶,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反扣住千户的手,喷着血沫道:“尔等蠢,蠢材,害我死于妇人之手,殿下,必饶不了你……”
话音渐弱,手臂滑落,可怜他至死都是无尽的不甘与懊悔。
吉彬已死,千户自无处求生。
情急之下,千户思忖念道:“若拿下战果去寻大皇子开恩,或许是一条生路。”
而后双眼便已是猩红,转身进入军阵中,“不惜代价拿下定国府!先毁掉那个角楼!”
史湘云来不及与翠缕击掌庆祝,下方便已有箭矢飞射而来。
二人慌不迭的跑下木梯,却有一支箭矢,不偏不倚的穿过断壁残垣,将要射中史湘云背心。
在她身后的翠缕当即扑了上去,用身体遮掩,箭矢正中肩头,惹得翠缕惊叫一声,血液瞬间浸透衣衫。
亲卫们也是唬了一大跳,迅速来人将二人搀扶走。
史湘云眼泪登时便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拉着翠缕的手,哭道:“你不是最胆小了吗?真是天下第一的傻丫头!”
翠缕手臂已有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