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立下战功,更有利于巩固定国公的位子。
而定国公对于他入主东宫,一直是模棱两可,含糊其辞。
定国公忠君忠的只有他的父皇,而如今柴朴却还在为他做嫁衣,难道他也是坚定的“保皇派”?
但眼下群情汹涌,理由又似乎冠冕堂皇,便是刘安也不好强行阻止。
最终还是得询问岳凌,“定国公,众议如斯,军情如火,你意下如何?”
话音落定,整个大殿便沉寂的落针可闻。
岳凌立于殿心,徐徐抬起了头。
“殿下。”
每个人的心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捏出手汗。
岳凌缓缓开口,咬字清晰无比,贯入殿前所有大臣脑中。
“北蛮无信,毁约杀使,犯我疆土。此战,避无可避,亦不可避。”
目光坚定地看向刘安,岳凌抱拳道:“臣,愿领兵北上,征讨北蛮!”
大殿内瞬间爆发出一片赞叹之声。
柴朴、水溶似乎也松了口气,两人目光交汇一瞬,均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之色。
上座的刘安方才拱起的背部,如今也舒缓下来,稳稳的坐进了靠椅里。
也在此时,岳凌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道:“但有三事,还需殿下准奏。”
“一来,此战需速战速决,臣当携精锐谋求速战,故需亲自点兵点将,整饬军备。”
“其二,斥候需广布于外,对京城内外动向尤须严密监察,同锦衣卫戒严京城。”
“其三,臣此去需粮草军械供给必须充足,还需地方协同,此为战之先机。”
句句在理,刘安自是没什么可回绝的。
“好,准定国公所请!即日起,总揽北疆一切军务,凡城内补给,九边调兵,皆听国公调遣!务必速战速决!”
朝会结束,众人纷纷上前,恭贺岳凌即将再添新功。
亦有将门来求,想要带上自家子弟刷战功。
先前已经不少有人在岳凌身边沾了光,此次便更不会放过了。
岳凌却一一避开,与心腹臣僚,一同回到度政堂。
明明请到了皇命,众人却如同吃了败仗一样,颓废的回了各自班房。
林如海沉了口气,来到岳凌身边,呼唤他出门,借一步说话。
度政堂后的小别院,秋风拂过,落了一地残叶。
荷塘前,是万物颓败之相,虫鸣都有气无力。
“岳丈,您不必担心战事。”
岳凌率先安慰着。
林如海手倚栏杆,叹道:“我并非质疑你带兵打仗的能为。”
“论战功说你举世无双,是当之无愧。可如今你的这个处境,实乃进退维谷。”
压低了几分嗓音,林如海又道:“此战你若败,则名声尽毁。若胜,你已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
“可如今,陛下并非年富力强之时,如今朝堂上,已有大皇子当政,岂不会忧虑你的事?”
“难道,你还不知狄青与仁宗旧事,仁宗也已是无愧于一个‘仁’字,后世君主纵然宽仁,都还远不及他。”
岳凌点点头,叹息一声后和盘托出道:“正如岳丈所言,我也有此忧虑。”
“但我们已然知晓,柴朴与蛮族有关,而今日朝堂上,水溶和柴朴已是联手之资,所以他们一门心思要我出城,定然有着他们的考量。”
“依我看,九边未必军情紧急,而是他们想要挑起事端。”
林如海眉头一紧,喃喃道:“如今二皇子领兵出城,若得知你也领兵北上,必会猜忌内宫……而且你还分走了一部分精兵,城内空留老弱病残的话……”
经岳凌一点拨,林如海当即想到了更为可怕的可能。
身形不由得轻微摇晃了下。
“怎敢如此行事?难道他们在内宫听闻了什么风声?”
岳凌微微摇头,“如今只得做好防备,看一看他们下一步如何走。”
“我此次出城,府内还需得岳丈照看了。”
岳凌才有了子嗣,府邸又全是女眷,经不起惊扰。
不过,幸好有了卫兵八百,在城内可不是能任人拿捏的角色。
林如海顿有所悟,道:“你所料非虚,定有此等猫腻。放心,既有防备之意,府内定不会有事!”
……
岳凌领兵出征的事,比岳凌更早回了府。
待得知这一消息后,府里的小姑娘们自发的便往正堂上聚集,一个个面色严肃,全不复往日的嬉笑了。
适时,鸳鸯匆匆从外面回来。
迎着姊妹们灼热的目光,她默默点了点头,众女便都是心照不宣了,一个个垂下了脑袋。
安定的日子,还没过多久,从扬州至京城,都还只不过是一年有余。如今边疆再掀战事,她们便又要与岳凌聚少离多了。
边疆作战条件艰苦,并不如往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