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忐忑,到现在的淡定,没用多长时间。
在楼下药房拿过药之后,我没着急回去,拐到街对面的咖啡厅点了杯拿铁小坐片刻。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随时迎接死亡。
不过当我感受着热闹喧哗的人潮,还有朋友的关心,我才发现,对生活我依然有渴望。
哪怕只是过着平凡的日子,也能令我心情愉悦。
“咕咚。”
喝完最后一口,我起身离开。
白血病患者饮食清淡,为了维持病情稳定,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重口的东西了。
咖啡对我来说也是奢侈品。
偶尔尝个味儿,就当时奖励自己吧。
可惜这份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还没走到地铁站,我就被江清婉拦住。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我无语的盯着她。
“既然那么有空,邮寄给你的离婚协议能不能请你动动笔签个字?我实在不想和你的名字并排出现在证件上。”
“累眼睛。”
面对江清婉,我丝毫不留情面。
实在是烦。
“你别闹了行吗?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改好不好?你不愿意我和若白见面,那我少跟他联系。”
“这样你满意吗?”
江清婉没接我的话茬,她难得放下身段,和我软着说话。
但我没兴趣听。
我指了指行色匆匆的路人,“你真要在这儿和我说这些?我是无所谓,但你的粉丝绝对能认出你。”
无论江清婉包的再严实,她的粉丝就跟火眼金睛似的,一眼就能看穿。
“是你一直不理我,我才到医院堵你的!”
江清婉有点无辜,尾音上扬的抱怨:“你如果愿意接我的电话,我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到处找你吗?”
“你到底给孟音灌了什么**汤,搞得她现在不听我话。辞职就算了,我问她你在哪儿,她喊跟我摆架子。”
“我才是跟你最亲近的人!”
亲近?
我嗤笑出声。
“你认真的吗?江清婉,你不是把我当条狗养吗?什么时候给我赐了个‘人’的称号?”
“……那都是气话,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站在地铁站外的阶梯上,已经有好些路人看过来。
江清婉不自在的扯了扯遮阳帽,“换个地方可以吗?你跟我回家,有什么问题我们在家解决。”
“我承认以前是我不对,没有顾忌你的病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照顾你,最起码先把你的病治好了,你再发脾气成不成?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我不放心……”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打断江清婉。
离开她的这段时间,我自以为表现的还是很决绝的。
真不知道她的自我感觉为什么如此好,不会认为我没了她日子就过不了吧?
“现在不就是么。”
江清婉小声嘀咕,我忽然没了跟她废话的兴趣。
“江小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分居两年也可以起诉离婚,我并不是非要你签字不可。”
“只不过到那时候,你江影后的必然名誉扫地。”
“走了。”
说完,我头也不会的推开她走进地铁站,任由她气急败坏的跺脚。
我知道她肯定不敢坐地铁。
人那么多,遇到粉丝的概率太高。
而且一旦被围住,很难脱身。
殊不知,我刚走,江清婉就被十多个年轻人一拥而上堵住要签名合影。
还是到家后,孟音跟我说的。
“哦,之后呢?”
我给孟音打下手,她做饭,我洗菜切菜。
一动不动的坐在饭桌等吃,不是我的作风。
本来这些事就不用她干,再不帮忙,我更不好意思。
哪有成天指挥朋友做事的。
又不是周扒皮。
“上热搜呗!听说警察都来了,清婉的粉丝群体数量太大,什么人都有。”
孟音低垂着头找老抽,“唉,她现在新招的助理能力不行,停车停的老远,而且没点魄力。清婉说不准跟,他就不敢跟。”
“这下好了,事情闹大上新闻,还是反面教材。我听圈子里的朋友说,又有好几个品牌方想把她撤掉了。”
我一声不吭的听着,心想能不撤吗?
原先都是我定期给那些大牌子投资,强行指定的代言人。
现在没了桎梏,人家不用绑死在一棵树上,高兴都来不及。
只不过出于体面,这些背地里的弯弯绕,不会放在台面上说。
知道的都是资本层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