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若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即便是那样的人渣父亲,灵魂想必也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宿傩必然会想尽办法鸠占鹊巢,打压他的灵魂,彻底占据他的身体。
甚尔明白这件事。
为了不让伏黑惠对杀死自己产生动摇,他刻意用那番话,挑起伏黑惠对自己的恨意。
这种人,绝对不配当我的父亲!
当伏黑惠的内心产生这样的憎恨之时,他就不会因为亲手杀死甚尔而动摇,就不会放弃抵抗宿傩,就还留有抗争的余地。
这就是甚尔的目的。
为了让儿子憎恨自己,而故意说出了那番话。
出于一个人渣父亲最后的善意。
“那个小鬼已经——咕咳!”
宿傩想放声嘲讽他伏黑惠已经彻底沉沦了。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阵眩晕,脑子里就像是有另一道意识在猛烈冲击他一样,一阵阵的刺痛。
伏黑惠!
那个小鬼,居然真的从沉沦中清醒了过来,在主动攻击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搁全盛期,这样的冲击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压根算不了什么,但他现在遭到重创,甚至濒临死亡,这样的冲击堪称雪上加霜!
“可恶!”
宿傩眼中浮现出浓浓的疯狂之色。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背在身后的双手不顾剧痛,当场结印!
“——灶·开!”
那是他最后最强的招式!
宿傩生来就有两种术式,一种是斩击,一种是火焰——名副其实的厨子。
斩击胜在可以瞬发,火焰胜在威力巨大。
但火焰发动时间很长,最好是在占据压倒性上风的时候用出这一招,以此来歼灭敌人。
这一刻,宿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束缚!以‘今后再也不使用火焰术式’为代价,结成束缚,加强这一招的发动速度!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发动灶·开!”
再也不使用反转术式、再也不使用火焰术式。
宿傩濒临灭亡,已经不计代价!
罗伊看到他的小动作,眉头微微一扬。
他将手放进金色涟漪中,从中取出一副宽大的墨镜,戴在了脸上。
这只墨镜也是一件咒具。
只是本身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在无数咒具之中堪称下下流,正常情况下毫无用武之地,上面只附加了一种术式,叫做透视。
罗伊的双眼穿透了宿傩的身体,将他放在身后的双手纳入了眼帘之中。
猛然间,宿傩浑身一震。
正在迅速发动中的术式,这一刻猛然脱离了他的控制,犹如置身暴雨中的火苗一般迅速偃旗息鼓,消弭于无形。
“怎么,你难道还用了束缚吗?”
罗伊忽然发现了什么,眉头微扬。
灶开的发动速度可是很慢的,但他刚才将灶开纳入操控之时却发现发动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他身上的伤势,居然也在以相当快的速度自愈?
他咧嘴嗤笑一声,又将手放进了金色涟漪之中,从中取出了一只三清铃,轻轻一甩。
“当啷!”
清越悠扬的声音传开。
“噗!”
宿傩猛地呕了一大口血。
身上的伤势猛然间大幅龟裂开来,之前已经恢复的伤势再度崩开,甚至变得比之前更深、更重!
一瞬间,宿傩本来逐渐好转的身体就变得濒临死亡,他睁着迷茫的双眼。
“怎么……”
“这个小钟上附加了一种术式,叫做契约反转,我觉得对束缚的效果很好,就刻意保留了下来。”
罗伊轻笑着,将手中的小钟放回涟漪中。
紧跟着,他又从中掏出一杆金色的长枪,嗤的一下捅穿了宿傩的脖子。
“这把长枪上附加的术式,能阻止伤势好转,也就是说,反转术式不能用了。”
此时罗伊并不知道。
宿傩已经结下了今后余生都不再使用反转术式的束缚,本就已经不能再用反转术式,这束缚还被他用三清铃给破了,这枪掏了等于没掏。
最后,罗伊将手中握着的那把带着穗尾的砍刀插进了宿傩的心脏上。
“这把刀的术式,能直接攻击对手的灵魂。”
这就是最后一击。
在这把刀插进自己的心脏之后,宿傩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开闸泄洪一般迅速流逝,伏黑惠的意志反而越发旺盛,抵抗力越来越强。
此消彼长之下,宿傩再也无法占据伏黑惠的身体。
就像是身上裹着的一层纸被一点点扒开,宿傩的**逐渐从伏黑惠身上一块块脱离开来。
最后,伏黑惠带着重伤垂死的伤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宿傩的身体,各个部位却一点点龟裂,如烟尘般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