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何雅风风火火赶到,她显然是从某个重要会议现场直接过来的,还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与周围硬核的户外环境格格不入。
她扫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装备,走到我身边,拿起那件亮橙色的始祖鸟冲锋衣看了看标签,又捏了捏面料,对王经理说:
“老王,这件Alpha V有没有女款?给我也来一套同码的。”
我愣了一下:“何雅,你……”
“你看我干什么?”
何雅白了我一眼,语气理所当然道:“我说了要去,难道是跟你开玩笑的?装备当然要准备我的份。”
她又转向王经理,说道:“睡袋、防潮垫、徒步靴……所有个人装备,都按我的尺码再来一套。快点。”
王经理连忙应下,吩咐店员去准备。
我看着何雅认真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和何雅就在“远征者”里度过。
试穿各种衣物鞋袜,学习一些基础装备的使用方法。
比如如何快速搭起那座结构复杂的Hilleberg帐篷,如何正确使用高原炉头和安全注意事项,如何操作GP和卫星电话。
何雅学得很认真,她虽然户外经验不算丰富,但头脑聪明,上手很快。
相比之下,我则显得有些笨拙,尤其是搭帐篷,几次都弄得手忙脚乱。
“别急,慢慢来,多练几次就好了。”
何雅在一旁安慰我,自己手上也没闲着,反复练习着打各种必要的绳结。
直到晚上八点多,所有的装备才终于全部调配、检查、打包完毕。
光是两个人的个人装备和部分公共物资,就装满了十几个巨大的防水驮包,堆在店门口像一座小山。
看着这座“小山”,再想想张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苛刻的要求,我深吸了一口气。
硬件准备,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严峻的体能训练和未知的羌塘在等着我们。
“走吧,”何雅拍了拍手,“先把这些东西弄回去。明天开始,地狱式训练。”
我们叫了辆货拉拉,将这座“小山”运回我的别墅。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王经理跟我说的张野的情况。
于是,我向何雅问道:“何雅,我问你个事,我今天找张野之前,你联系过他时怎么说的”
“就是请他做我们的向导啊,没说什么。”
“价钱呢?”
“正常价格,一天一万五,路上所有开销算我们的。”
那这也不多啊!
打算去两个月,也才九十万而已。
虽然说这笔钱也不少了,但我觉得张野那样的男人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九十万,而去一个伤心之地。
关键是他还一点犹豫都没有,这就很奇怪了。
何雅随即疑惑的问道:“你想啥呢?”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听那个王经理说,张野的未婚妻,一年前死在了羌塘无人区里。”
何雅一听这话,也随即皱起了眉头。
沉默了片刻后,她才说道:“真的假的啊?”
“应该是真的吧,那王经理也没必要说假话啊。”
何雅点了点头,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要这么说,还真有点奇怪啊!”
“对啊,所以我问你跟他讲的多少报酬,九十万应该就是正常价格了,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何雅又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说:“那你的意思呢?”
我顿了顿说道:“这事儿咱们得了解清楚,毕竟接下来就是队友了,还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应该互相有个了解。”
“嗯,说的也是。”
“那你先回去,我再去一趟他那边。”
“我跟你一块去啊!”何雅说道。
“不用,男人之间说话方便一些,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吧。”
何雅率先离开后,我也开上车,再次驶向城北那个偏僻的汽配城。
夜色已深,汽配城里大部分店铺都已关门。
唯独“野性改装”车间还透出昏黄的灯光,金属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我停好车,走近车间。
卷帘门依旧半开着,张野还在里面,正对着一辆已经组装大半的越野车底盘进行焊接。
刺眼的电弧光不时闪烁,映照着他专注而沉默的侧脸。
我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等他将手头那一小段焊缝完成。
他关掉焊枪,摘下防护面罩,额头上全是汗水。
而且我发现,他店里好像就他一个人,也没看见个员工同事啥的。
他似乎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头也不回地问:
“东西备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