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报复快意和一丝不确定的倔强表情。
“童欣……”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或许是被我眼中从未有过的冰冷怒意吓到,童欣的气势微微弱了一些,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旧强撑着与我对视,重复道:
“我说,我没怀孕!骗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突然那么绝情地要分手,到底是不是因为她,或者……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哭腔,但此刻被巨大愤怒淹没的我,根本无暇去分辨。
“就为了这个?”
我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就用这种事情来骗我?!你知道我刚才……我刚才……”
我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与整个世界为敌,拼死也要护住你和“孩子”的准备!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带着血腥味的苦涩,最终没有说出口。
巨大的失望和愤怒让我几乎失控,我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她旁边的化妆台上!
“砰”的一声巨响!
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个玻璃瓶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巨大的声响吓得童欣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地看着我。
门外立刻传来助理小婉焦急的敲门声:“童姐!童姐!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童欣看着眼前盛怒的我,嘴唇哆嗦着,对着门外颤声道:“没……没事……不小心碰掉东西了……你别进来!”
门外安静了下来。
休息室里,气氛降至冰点。
我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压制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怒。
那一拳的指骨处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看着她惊恐苍白的脸,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突然感到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苦衷,所有的挣扎……
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她不相信我。
她用最残忍的方式,验证了她的不信任。
也彻底碾碎了我对她最后的一点,或许连我自己都未曾清晰认识的期待和柔软。
我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疏离。
“童欣,你成功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心寒。
“你成功地证明了,你的不信任,也证明了……我们之间,或许真的到此为止了。”
我说完,不再看她一眼。
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口走去。
“江河!”
童欣在我身后失声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恐慌,急忙跑过来追上我。
她紧紧拽着我的手,满是懊悔的说道:“对不起!我……我只是……我怕失去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但我没有回头。用力甩开她的手,夺门而去。
我的心像是被彻底冰封了,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信任一旦崩塌,再多的解释和道歉,都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用如此残忍的方式。
我拉开门,助理小婉正忐忑不安地守在门口,看到我出来和里面的狼藉,吓得大气不敢出。
我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沿着来时的那条嘈杂的走廊,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外走去。
身后,似乎传来童欣压抑的哭泣声。
但我已经不想去分辨,也不想去理会了。
沪城夜晚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这座繁华却陌生的城市,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和荒谬感将自己彻底淹没。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诠释我此刻的心境,或者没有任何想法,甚至一度想跳进这汹涌的黄浦江中。
我闭上眼睛,已经不再去想这个世界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
我不知道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这么的错综复杂。
我给了她足够的信任,可是信任就是一把双面刀。
从今天我在安宁口中得知童欣怀孕的消息,到现在……
我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这让本就脆弱的我更加的不堪一击。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我已经不想去理会是谁打来的,就让它持续响着。
直到终于受不了,我才摸出手机看了眼,是何雅打来的。
她这个时候打给我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我深吸了两口气,确保自己情绪稳定后,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