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落地，竟凝成朵朵燃烧的赤莲。咚。第二声，整座终南山所有峰峦齐齐低鸣，声波汇聚成无形阶梯，自殿门向前铺展，直入云海深处。咚。第三声，殿门上玄蛇双瞳水晶骤然爆亮！浑浊褪尽，化作两汪深不见底的墨潭。潭中，倒映出你此刻面容——可那倒影并未同步叩门，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做推拒状。你看着倒影，唇角微扬：“推拒？”“可你忘了——”“我叩门，从来不是为进门。”“是为……开门。”话音未落，你并指如刀，倏然斩向自己左腕！鲜血未溅，腕骨寸寸断裂之声却清晰可闻。一截莹白如玉的尺许骨节，自行脱落，悬浮于你掌心之上。骨节表面，天然生成九道螺旋纹路，纹路深处，有星砂明灭，赫然是缩小万倍的……太乙峰玉脉图！青瑤失声：“师尊！那是您的……本命骨？！”鹦缘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此行只带二人——青瑤擅观气寻脉，鹦缘精于锈蚀古文。而你，以本命骨为钥，以终南山自身玉脉为锁，以万载积蓄的天地怨气为引，所要开启的，根本不是青铜巨殿。是这具“朽器”的……记忆封印。你将本命骨，轻轻按向玄蛇左瞳。骨节接触水晶的瞬间——轰！！！不是爆炸，是“苏醒”。整座终南山，所有山峰、所有溪涧、所有古松、所有玄霜，同一时刻发出共鸣！声音宏大到超越听觉，直抵神魂本源。青瑤与鹦缘双膝一软，跪伏于地，泪流满面，不是因痛，而是因一种源自血脉最底层的……敬畏与悲恸。青铜巨殿大门，无声洞开。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幽暗。你抬步，踏入。青瑤与鹦缘挣扎欲起，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双臂，稳稳立起。她们抬眼望去，只见你背影已没入幽暗，唯有一道声音，如古钟余韵，悠悠回荡：“记住，青瑤。”“锈蚀之文，非为封印，是为‘愈合’。”“记住，鹦缘。”“朽器之心，并非死物，是‘胎动’。”幽暗彻底吞没你的身影。青铜巨殿大门，在二人眼前，缓缓闭合。最后一隙缝隙中，青瑤分明看见——殿内并非空旷。而是矗立着十二根撑天巨柱。柱身缠绕青铜锁链，链上锈迹斑斑，可每一道锈痕的走向，竟与你方才本命骨上的螺旋纹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门，彻底闭拢。归墟罅内，灰雾重新弥漫，温柔如初。太乙峰巅，玄霜依旧，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叩门，不过是一场幻梦。青瑤喘息未定，忽觉指尖玉符灼痛加剧，她急忙低头——符面“太华”二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薄薄的、泛着幽光的锈迹覆盖。鹦缘亦是一震，她小指上那道淡金丝线，此刻竟开始……缓慢渗出暗红血珠，一滴，两滴，落入下方灰雾，无声湮灭。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她们知道，真正的讲道，此刻才刚刚开始。不在道台，不在海面。在终南山的心脏深处。在那具沉睡万古的“朽器”胸腔之内。而在青铜巨殿彻底闭合的同一刹那，远在太华宗，镇海岛祖师堂内，供奉着历代祖师牌位的长案之上，最末一排，一块素白无字的灵牌，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裂缝深处，透出与归墟罅内一模一样的、浑浊的琥珀色微光。光中，无数锈蚀残影，正缓缓旋转。仿佛，一场跨越万载光阴的讲道，终于等到了……第一位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