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我一个人,空降到汉东开发区,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班子里的情况复杂,这封匿名信就是个信号,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别的?”
“我就像个在黑屋子里和人打架,对方知道我在哪,我却连对方有几个人、手里拿的什么都看不清。书记,我难啊!”
李仕山边说边观察富时进的神色,见对方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便一咬牙,打起了感情牌。
“老哥哥呀~小弟我每天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就在李仕山还准备继续“卖惨”的时候,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陈修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书记,这是刚送来的急件,需要您尽快阅签。”陈修将文件放在桌上。
富时快速浏览了一遍,便签上自己的大名。
就在陈修准备离开时,富时进却忽然叫住了他。
“小陈,等一下。”富时进放下笔,目光在李仕山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陈修,“仕山同志刚才提了个想法,他想看看近几年,寄到我们这里、关于汉东开发区或者相关干部的举报信材料,说是想从侧面多了解些情况。”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可李仕山却听出了意思,连忙转向陈修,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陈哥,我就看看,绝对不记录,不复印,不带走任何纸片。看完心里有个大概轮廓就行,纯属个人学习参考,了解基层复杂情况。”
陈修当然知道这不符合规定,但是,书记既然问自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想了几秒后,陈修说道:“如果只看涉及开发区总体情况、反映共性问题的那些非涉密举报摘要材料,作为廉政风险的一种参考,倒也不算完全违反原则。”
“嗯……既然是从工作出发的话.....”富时进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小陈,那你带他去调阅一些允许范围内的、非核心的、经过脱敏处理的摘要性参考材料。你亲自在旁边陪同,做好监督和解释说明工作,确保程序合规,范围适当。”
“是,书记,我明白。”陈修立刻应下。
李仕山大喜过望,“谢谢书记理解持~!”又转向陈修,挤眉弄眼道:“那就麻烦陈哥了~”
“李主任客气了,这边请。”陈修微微一笑,侧身引路。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李仕山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出纪委大楼,寒风吹来,李仕山却浑然不觉,今天这一下午的“阅读”,收获远超预期。
陈修送走李仕山,回到了富时进的办公室。富时进还在灯下批阅着文件,似乎一直在等他。
“书记,李主任已经走了。”陈修颇为感慨地说道:“唉,说起来,李主任一个人去开发区,担子重,压力大,想多了解情况的心情,也确实能理解。”
“他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看得很仔细,水都顾不上喝,看得出来是真想干点事,也真是不容易。”
富时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嗯”了一声,仿佛不在意。
陈修又补充道:“您放心,我全程在旁边盯着呢,他就只是看,绝对没有记录。”
听到这话,一直闭目养神的富时进,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一脸认真汇报的陈修,嘴角开始慢慢向上勾起,然后还忍不住了,发一声轻笑出来。
可渐渐地,富时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畅快的大笑,肩膀都微微耸动。
陈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有点懵,完全不明白笑点在哪里,只能不明所以地看着富时进:“书记,您……这是?”
富时进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指着陈修,眼中满是戏谑和无奈:“小陈啊,你今天可是上了李仕山那小子的当了!还替他打了包票!”
“啊?上当?”陈修更糊涂了。
他下意识回想下午的每一个细节,李仕山确实只是安静地看材料啊。
“你知不知道,李仕山这小子有个外号?”富时进眼中闪着光,“人称【活档案】。他看过的东西能达到过目不忘的本事。”
陈修顿时目瞪口呆,张着嘴,半晌才讷讷道:“这……这……”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感情自己这全程监督,是监督了个寂寞,你们两个大领导耍我玩呢。
富时进看着陈修吃瘪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行了,这小子,鬼精着呢。”
“不过……他这本事用在正道上,倒也不是坏事。让他多了解些情况,心里有底,也好。”
这时,富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那封举报李仕山的匿名信,来源有眉目了吗?”
陈秘书见书记说起正事,立刻神色一正,快速回答道:“书记,基本查清楚了。”
“我们通过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