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双目仍睁,瞳孔深处,星核如残灯摇曳,却未熄灭。
他咬碎了牙,牙根嵌入下唇,血混着碎齿从唇角溢出,顺着他颤抖的下颌滴落,尚未触阶,便被混沌道火蒸发成一缕猩红的烟。
“轰——!”
他动了。
不是跃,不是冲,而是,爬。
双膝早已被道火烧没了血肉,只剩森森白骨与断裂的筋腱拖在身后,膝盖骨与青石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如钝刀刮骨,每一声都令人牙酸。
焦黑的皮肉从大腿撕裂,挂在骨头上,随动作甩动,像是血色的绸缎。
连封魔刀都被道火烧断了,现在的吴界只能用双手撑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爆裂,指甲翻卷,血肉从指缝喷出,溅在滚烫的石阶上。
“滋”地一声化作焦黑血痂,腾起一股腥臭的白烟。
踏上第三十一阶的一瞬,混沌道火如闻血腥的饿狼,骤然暴起!
紫焰如巨蟒缠身,瞬间将他残躯裹住。残存的皮肤“噼啪”炸开,像干枯的树皮在烈火中崩裂。
剩下的血肉瞬间碳化,焦臭弥漫,油脂从肌理中渗出,燃烧成幽蓝小火苗。
他的左臂“咔”地一声自肩部断裂,断口处血浆刚涌出,便被高温汽化,只留下一截白骨,仍死死抠住石缝,指骨深陷,仿佛要将自己钉进这天道之阶。
他发不出声音了,哪怕咆哮出来的嘶吼,呜咽出来低语,也传不出去太远就会被道火吞噬。
可他依然没停,他以右肘拖着残躯,脊椎裸露在外,一节节椎骨泛着惨白的光,像一串被掘出的古尸遗骨。
他艰难的向前挪动着,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泥与碎肉混合的痕迹,黏在石阶上,又迅速被高温烤成黑痂,层层叠叠,如无数英灵的血誓,铭刻于此。
第三十二阶。混沌道火如天罚降临,紫焰凝成亿万道法则之刃,斩入他体内。
“噗——!”
他的心脏炸了。不是破裂,是真正的炸了。
一团血雾从胸腔爆开,五脏六腑在瞬间被焚成灰烬,肝、肺、脾、肾,一一化作焦黑粉末,随风飘散。
肠子从腹腔断裂处垂下,刚触地,便被道火点燃,扭曲着蜷缩成灰,如一条死去的黑蛇。
双臂自肩关节“咔咔”断裂,仅剩筋腱相连,像两根被撕断的弓弦。
左腿从膝上烧断,断口处骨髓喷出,如熔金四溅,右腿仅剩半截小腿,脚掌早已不见,只剩一根胫骨,拖在身后,刮出深沟。
他整个人,已非人形。只剩一副骨架,几缕残肉,一具被天地厌弃的残骸。
可他仍然不屈,仍然在动。
头颅低垂,下颌几乎贴地,眼眶中的眼球因高温而微微凸出,角膜龟裂,却仍死死盯着前方,三十三阶。
那人立于圣域之巅,紫瞳如渊,静静俯视。
他不再出手,因为已经无需出手他。
吴界仙身被毁,兵刃已折,五脏成灰,四肢尽断,血肉不存。神树在道火中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道魂裂纹遍布,随时会彻底崩解。
天地法则不会容许一个“不存在”的生命继续前行。他已是一具死尸,只是意志在拖着它,不肯倒下。
他,必死了。
可就在他转身欲离的刹那,那具残骸,动了,爬上了第三十三阶。
他坚信自己一定做得到,坚信生路一定在圣域之中,因为不愿意就此死去,所以只有向前,只能向前!
吴界以头颅为引,以脊椎为轴,如一条被斩首的苍龙,仍以龙骨为躯,一寸一寸,蹭过滚烫的石阶。
道火焚骨,发出“嗤嗤”之声,头骨表面裂纹密布,额骨上一道深痕,几乎将颅骨劈成两半。
眼眶中的眼球早已干瘪,只剩两簇幽火,仍燃着。这是道心,是执念,是不灭的“我”。
他拖着仅存的脊椎,像拖着一杆断裂的标枪,在青石台阶上,缓缓向前爬。
身后,是血泥、是碎肉、是烧焦的筋腱、是脱落的指骨……一层层堆叠在石阶上,像无数次倒下又爬起的印记。
他的下颌在摩擦中碎裂,半块下巴骨“啪”地掉落,滚入道火,瞬间化为灰烬。
他却仿佛无知无觉,只是向前,向前……向前!
终于,他的头颅越过了三十三阶,轻轻抵在了圣域的门槛上。
这是一道由纯粹道则凝成的光幕,如天河垂落,璀璨而不可侵。
光幕微微一颤。
没有排斥。
没有毁灭。
反而泛起涟漪,如母亲的手,轻轻抚过他的残颅。
刹那间,混沌道火如潮水退去,紫焰收敛,天地重归寂静。那具早已不成形的残骸,静静伏在门槛前,只剩几截焦黑的骨,和一缕几乎散尽的神魂。
可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