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铺天盖地而来,被编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罩着沈不归的头就盖了过去。
夜风如刀般凌厉地吹拂着,老槐树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风力,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那簇簇原本安静悬挂在树枝上的发丝此刻却像是活过来一般,在风中狂乱地舞动着,如同吊死鬼在挣扎跳舞。
墨色的乌云更是无情地遮蔽了明月,整个场景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女鬼的头颅却在这时显得格外突兀和恐怖,她的头颅在狂风中摇摆晃动,似乎随时都可能掉落下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嚎声从她口中传出来,刺激着沈不归耳膜。
“草。”他堵住耳朵暗骂了一句,灵巧的矮下身子就地一滚,躲开了那铺天盖地攻击。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张白符照亮了四周的场景,周围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有黑色的,浓密的,正在涌动的发丝。
白符又不死心的绕开发丝的围追堵截,往旁边找了找,但是依旧不见那异瞳少年的身影。
沈不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还在担心他没有心眼会不会被人算计,现在他就身体力行的算计了他。
那小子绝对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把他撇在这里吸引火力,自己倒是轻轻松松的混过了女鬼的视线。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只能咬牙切齿的拿出斧头应战,期望那小子快点回来。
...........................................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凌翊抬眼看了看头上的井口,跟他想的大差不差,这口井确实算是比较深的。
井底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像是死亡与腐朽的混合物,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腐烂的内脏,那些味道的源头就是它们,角落里堆砌着人骨,能看到上面被啃食过的痕迹。
井水已经所剩无几,原本清澈的水面如今变得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令人恶心的黑褐色,这片水域显然已被周围的污秽之物彻底污染,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沼气池,散发着阵阵恶臭。
井壁上稀稀拉拉地悬挂着一些头发,它们看起来异常诡异,还在微微蠕动,相比于外界,这里的头发数量要少得多,但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却丝毫不减,发丝轻拂过石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成为这死寂的井底为数不多的声响。
凌翊并不在意自己脏了的鞋子,仔仔细细的开始打量四周,井底并不是只有这一片地方,旁边还有一个比较狭小的空间,连接着一个不知道尽头的隧道,不太清楚是什么构造,但是看也知道这不可能是最开始打井人弄出来的。
他没有多少犹豫,侧过了身子,一点点的往里面走去。
原本宽敞的空间在他踏进去时变得异常狭窄,阴冷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宽度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四周的泥土如影随形般紧贴着凌翊的身体,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回音在隧道中回荡。
夜间视物的能力此时发挥到了极致,稍微让凌翊觉得有些麻烦的就是那三只如影随形的鬼,尽管他们一直都不怎么说话,但是很影响视线。
嘀嗒----
一声轻响自脑海中响起。
凌翊打开了最新的消息,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用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视频被接通,一张美到让人失语的脸从光屏上出现。
“HI~”水梦琼穿着红色的绸缎长裙,慵懒的半躺在——一具尸体上?
凌翊无视了那死状可怖的男尸,朝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翊,打电话是要说话的呢~”绝色的美人在那边俏皮的眨了眨眼,让人心中忍不住柔成了一滩水。
可惜凌翊是块木头,闻言也只是淡淡的掀了掀眼皮。
水梦琼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笑嘻嘻的坐起身子,动作优雅的坐在了那被剥了皮的男尸上。
“你现在看上去好狼狈呢~,身上头上都是泥,啧啧啧,看上去臭死了~。”
他单手托着香腮,哪只手上沾着血,手中还拿了一把带着碎肉的弯刀,就这么兴致勃勃的打量起了少年,“近火烛那家伙还是这样子,哎~我们家可怜的阿翊只是受苦了呢~。”
面对这明显调笑的话语,凌翊连反应都没有,“你找到了吗。”
水梦琼也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淡的样子,绕着发丝,唉声叹气道,“你就不在乎人家嘛~,人家在这边累死累活帮你查探消息,你第一句话就是不能关心我一下嘛~”
那妩媚声线甜的都能滴出蜜来。
凌翊却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水梦琼无趣的耸了耸肩,将自己得到的线索一一汇报。“我这边没找到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