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六子之聪明伶俐、自小服侍,自然看出来了柴宗训的心思。
柴宗训笑骂道:
“小六子,朕几个眼神你就看明白怎么回事了?难道你是朕肚里的蛔虫不成?”
小六子嬉皮笑脸地道:
“为陛下分忧、想陛下所想,乃是奴婢们的份内之事。”
柴宗训边走边道:
“那你说说,你有何办法?”
小六子道:
“陛下若爱惜李沆之材,不忍夺朱氏而致李沆辞官归隐,可以召朱氏进宫后,替换一宫女假称朱氏出宫即可,谅李沆也不敢说破。
皇宫中宫女皆世间难得丽色,陛下不过是以一易一耳,已是给足李沆圣恩矣。”
柴宗训叹了口气,道:
“若如此易办,那就好喽!
小六子,你想的真是轻易!
今天宴席上,你没见到李沆的反应么?他看到朕对朱氏神色,竟然立即以辞官归隐來警示于朕,可见对朱氏之珍重。
朕岂能为了一个绝色女子,失了一个社稷贤臣?!”
小六子叫屈道:
“唐明皇连自己皇子寿王的王妃杨玉环,都抢入宫中为妃。
近者如后梁太祖朱温,更是命各个儿媳妇入宫侍寝。
陛下文治武功,旷古绝今,岂是明皇可比?陛下即已看中朱氏,抢一個大臣之妻入宫服侍,有何不可?”
柴宗训怒道:
“胡说八道!
小六子,你是在蛊惑朕贪恋美色、残暴不仁么?
多少曾经的大有作为的一代明君,执掌大权久了便变得骄奢淫逸、昏庸暴虐?!”
小六子立即跪倒于地,连称不敢。
柴宗训叹道:
“小六子,这次朕就饶了你!
须知执掌至尊权力久了,只会易令人为所欲为,为恶而不自知。
朕可不想像秦皇汉武那样功业中道崩殂,临老还自下“罪己诏”!
以后汝等侍从,皆须谨慎,当时刻规劝朕如汉光武帝那般,品行始终高洁如一!”
小六子等随侍的数百名皇宫太监、大内侍卫、宫女们,皆行大礼,齐声应道:
“陛下圣明!臣等奴婢等谨遵圣旨!”
当晚,柴宗训独自一人躺在庆寿殿龙床上,思虑良久。
此时十多年“万花丛中过”的后宫生活的柴宗训,定力自远非血气方刚十八岁时,经不起花蕊夫人诱惑可比。
半晌后,柴宗训心想:
“人类的爱情恰如流星,在某些特定环境和情形下,两个男女之间心生爱慕,爱的如痴如醉。
当这份激情经历时间的冲刷渐趋平淡后,能维系这份关系的只剩了近似亲情的熟悉感和爱情的结晶-孩儿。
男人当真是永远爱十八岁的少女。即然喜好新鲜是天道设定好的人性,朕也无须压抑。
天下间,能比得上朱氏的绝色佳人必定还有不少,朕又何必毁了李沆此等贤臣。”
思虑即定,新年假期过后,柴宗训即传旨于内务府,在大周全境海选秀女。
大周各地百姓闻皇帝间隔十余年后再选秀女,因柴宗训向来仁义爱民的崇高威望,有待字闺中女儿的家庭俱兴奋无比,纷纷送其女儿参加当地官府的秀女初选。
统计下来,大周一千多个州府参加初选的十六至十八岁少女,达到了史无前例的一百二十万人。
各地选秀进行的热热闹闹之时,开熙二十六年二月初七,自大名府移封阻卜州的魏王符彦卿病危的消息,传到了皇帝柴宗训御前。
符彦卿生于大唐光化元年(年),今年(年)已八十七岁。
开熙二十五年初,柴宗训命魏王移封新取自辽国西部重镇大州的阻卜州,符昭愿为阻卜州刺史时,魏王家族之人皆明白柴宗训“内外呼应”保全宋王郭济宙之良苦用心,乃欣然前往。
或许是气候不适,或许是天年已到,去年底时,符彦卿一病不起,日渐沉重。
柴宗训接报后,当即前往宝慈殿与母后商议。
符太后一听父亲病危,双眼立刻红了,道:
“可恨本宫不在父亲大人身边,亲自照料他老人家!本宫不孝!”
柴宗训劝慰道:
“母后,新旧替代,天道也。
外公这几十年来安享富贵,亲眼看到我大周蒸蒸日上、繁荣昌盛,必怡然无忧,亦得享天年,母后也不要太过衰伤了。
如今议定派帝室何人前去看望外公,以表母后和儿臣之孝心为是。”
符太后伤感了好一会儿后,道:
“本宫不孝。
本来该当本宫和蓁儿一同前往阻卜城看望魏王的!可惜限于礼法祖制,却不能前往他老人家榻前尽孝。
皇儿,伱外公魏王心中最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