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突然哽住，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不是身体疼……是这里。”她左手按在胸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有的、近乎崩溃的颤抖，“为什么明明拒绝了永生，却比答应时更怕——怕明天睁眼，你不在厨房煎蛋；怕下个月暴雨天，你没记得给我带伞；怕五年后……我比你先变成一捧灰！”彼得喉咙发紧。“所以你根本不懂！”莫德雷德霍然抬头，泪珠砸进圣杯，漾开一圈圈涟漪，“你以为给我不死就是爱？可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啊！”最后一字落下，圣杯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不是治愈之光，而是熔炼之光——杯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在杯底凝成一枚燃烧的徽记：一头双翼巨狼衔着断裂王冠，狼瞳由两颗星辰构成。彼得瞳孔骤缩：“芬里尔之印……”莫德雷德茫然低头，金光映亮她满脸泪痕：“这……不是我的印记。”“不。”彼得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单膝与她平视，声音沉静如海，“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莫德雷德浑身剧震。“阿尔托莉雅的圣枪曾贯穿北欧神话中的命运之树，而芬里尔之印，是树根汲取的第一滴神血所化。”彼得指尖轻触杯底徽记，金光顺着他的指纹蔓延，“你不是单纯的人造人，小莫。你是两个世界的‘锚点’——亚瑟王血脉的继承者，也是北欧神系复苏的钥匙。”莫德雷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所以永生对你而言，不是恩赐。”彼得声音温柔而坚定，“是枷锁。因为你注定要见证两个纪元的兴衰……而我，只想做你平凡岁月里，那个煎糊三次蛋、总被你嫌弃的老爸。”训练室顶灯忽明忽暗。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正巧落在莫德雷德颤抖的睫毛上。她缓缓抬起手，不是捧杯，而是攥住彼得的衣袖，指节泛白，像抓住坠落悬崖时唯一伸出的手。“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凶，“下次煎蛋，多放培根。”彼得笑出声，抬手揉乱她湿漉漉的额发：“成交。”就在此刻，整座农场的警报毫无预兆地凄厉嘶鸣！红光疯狂闪烁中，主控屏炸开一行血字：【检测到九界坐标锁定——目标：莫德雷德·帕克】屏幕下方，实时影像赫然是——汤姆站在哥谭码头废弃灯塔顶端，右臂机械接口正喷射着幽蓝光焰，而他面前悬浮的，赫然是另一只与莫德雷德手中一模一样的圣杯！杯中液体翻涌，倒映出无数破碎画面：阿斯加德焦黑的宫殿穹顶；卡玛泰姬崩塌的图书馆；以及……阿尔托莉雅手持誓约胜利之剑，独自立于剑栏战场血泊之中，长发被亡灵之风撕扯狂舞。莫德雷德猛地站起，圣杯金光暴涨，与灯塔方向遥相呼应。她看向彼得，泪水未干，眼中却燃起焚尽一切的火焰：“父王，这次换我保护你。”彼得没说话，只是解下腕表扔给她。表盘碎裂处，露出底下微型投影仪——画面里，瑞雯正撕碎三名黑衣人，爆爆的拳头裹着祖安绿焰砸向第四人面门，蔚的警棍劈开第五人喉骨。“你妈她们已经出发了。”彼得转身走向武器柜，抽出一把缠满银丝的长剑，“记住，小莫——”剑鞘锵然落地。“骑士的荣耀，不在斩杀多少敌人。”他握住剑柄，缓缓拔出。寒光如雪倾泻，映亮他眼角细微的皱纹，也映亮莫德雷德眼中决绝的星光。“而在守护你认定值得守护的一切。”莫德雷德仰起脸，晨光为她镀上金边。她举起圣杯，杯中金光与剑锋交映，轰然炸开一道横贯天际的虹光——虹光尽头，是正在崩塌的九界裂缝。裂缝中央，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爪缓缓探出，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正在蒸发的、属于时间本身的灰烬。（字数统计：3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