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抹除吧。”老白平静地说,“只要新的世界里,不再有你这样的东西滋生。”
“我不信!”守门人咆哮,“你们不可能舍弃一切!你们还有牵挂!还有欲望!还有爱恨!你们根本做不到纯粹的牺牲!”
“我们确实做不到。”姬轻声道,“但我们愿意尝试。”
“哪怕代价是彻底湮灭?”
“哪怕如此。”
八人齐声开口,声音如钟鸣震荡八荒:
**“吾等自愿献祭,只为斩断闭环,终结轮回。”**
轰??!
光轮爆裂,化作亿万道金线,刺入四面八方的时间缝隙。整个初始之刻开始崩塌,混沌翻涌,记忆碎片如雪花般融化。守门人的身体寸寸龟裂,发出凄厉的嘶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可只要还有人不甘,只要还有人后悔,我就一定会重生!我会在下一个千年归来,我会看着你们再一次跪下求饶??!!”
“那就再来一次。”天衍望着他,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悲悯,“直到我们真正学会如何做人为止。”
最后一瞬,逆时火种吞噬了一切。
光芒尽头,无声无息。
***
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微风吹动屋檐下的铜铃。
一座小镇安静地躺在群山怀抱之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街角有个少年蹲在地上画符,眉头紧锁,指尖沾着朱砂,在纸上反复描摹一个奇异的图案??那是一个环形符号,中间断裂了一处,像是未完成的轮回。
“又画这个?”隔壁卖糖葫芦的大婶探头看,“小衍啊,你天天画这鬼画符,也不嫌累?”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坚毅的脸庞,笑了笑:“大娘,我觉得它很重要。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
远处学堂传来朗读声:“天地初开,万物有序,然秩序非天生,乃人心所聚……”
少年怔了一下,喃喃道:“人心所聚……?”
与此同时,镇东一处武馆内,一名少女正挥剑练习基础剑式。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凌厉如刀。师父在一旁点头称赞:“茉莉,你进步很快。不过……你为何总喜欢在收招时多转半圈?那不属于任何已知流派。”
名叫茉莉的少女停下动作,望向远方:“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如果不这么做,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人。”
而在镇南的医馆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正在研磨药材。他手法娴熟,可每当药杵落下,耳边总会响起一段模糊的旋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他皱眉自语:“奇怪,这节奏……怎么跟我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镇北书斋中,两个孩子正争执不休。
“我说了,未来是可以改写的!”扎着辫子的女孩激动地说,“只要我们足够坚定!”
“胡扯!”戴眼镜的男孩推了推鼻梁,“历史自有轨迹,个人意志改变不了大局!”
女孩瞪着他:“你就是不信!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事必须由人来决定,而不是被安排!”
男孩冷笑:“那你倒是告诉我,谁来决定?神仙吗?”
“不是神仙。”女孩握紧拳头,“是我们自己。”
同一时刻,天空掠过一群飞鸟,它们的影子恰好拼成一个残缺的圆环。
而在小镇唯一的茶馆二楼,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他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街心那个画符的少年身上,久久未移。
他知道那个符号意味着什么。
他也记得,自己曾经是谁。
但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放下茶杯,留下一枚刻着“白”字的铜钱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风起,帘动。
茶香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他离开的瞬间,街角的少年忽然抬头,望向他的背影,脱口而出:
“等等!我……我好像认识你。”
男人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他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入少年耳中:
“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
“因为我们还会再见。”
“在下一个起点。”
---
多年以后,当那位名叫天衍的少年终于参悟“八道同证”的真意,带领众人踏上通往至高之路时,史书记载了这样一句话:
> “彼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八人自尘世中走出,无名无姓,唯持一心。世人问其志,答曰:‘吾等不求登顶,但求此路由人而行,不由命定。’”
后来,人们称他们为“初代守路者”。
再后来,他们的故事成了传说。
传说终会褪色,但信念不会。
因为在每一个新生的灵魂深处,都埋藏着一颗逆时火种??
它会在你拒绝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