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地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又要置办酒席。”

    韩小辫儿皱紧眉头，低声说道：“赤色军要攻打炮手村，你大伯已经下令弃家逃走。”

    马长林惊，忙问：“往哪儿逃啊？”

    韩小辫儿脸上露出愁容：“眼下还说不准，你大伯吩附我们收拾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就装在缸里埋起来。”

    韩小辫儿说完就领着马长林进了内宅，过了会儿又来到东下屋对董柱说：“今晚客厅里没有人打牌，你就早些睡吧。”

    董柱没说什么，躺在炕上不久便进人梦乡。

    半夜里起来解手，出来看，上房里灯还亮着。

    他撒完尿登上台阶探头朝屋里看看，客厅里静梢悄的果然没有人，却听到从后院传来吭、吭的响声。他心里感到奇怪，长工们吃过晚饭都回家了，深更半夜的谁还在屋后干活呢！

    动了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贴着山墙转到屋后，看见马静元的大老婆手里端着盏玻璃罩子灯，背靠着窗户正指手划脚、喊嘁嚓嚓地在讲着什么。

    韩小辫儿和马长林个拿锹，个抡镐，正在大杏树下吭吭地刨土。两个人都累得满脸淌汗，看样子他们已干了半宿了。

    在堆冻土块旁边放着两口大缸，缸上蒙着布，封着口，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董柱看呆了，心里想：“他们夜里偷偷地刨坑，准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不能在此久留，惹出麻烦就抖落不清了。”

    转身便往回走，不料被马静元大老婆看见了，尖声尖气地喊：“柱，深更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到这儿来干什么？”

    柱听，没敢言语，撒腿就跑。

    马静元大老婆冲韩小辫儿努嘴，韩小辫儿扔下手中的锹，边追边喊：“柱，你跑什么。”

    柱边跑边说：“我不跑，被你追上就得挨揍。”

    韩小辫儿说，“你先站住，我不揍你。”

    柱说：“你说话没准儿。”

    韩小辫儿说：“我要揍你，就是大闺女生的。”

    柱听韩小辫儿发了誓，才收住脚步。

    韩小辫儿扑过来把揪住柱的前襟，连拖带拽进了客厅。

    客厅里砖地上扔着些书籍纸张和来往信件，屋角堆着些破壶碎碗，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不知马静元在什么时候走进客厅，正在东把西把地乱翻腾。

    抬头看见墙上还挂着儿子马汉琪的照片，便不错眼珠地望着。心里想着光复以前听说儿子所在的伪军部队被日本人调进关里打路军去了。不知现在是否还在关里·······

    想到这里心里阵难过。

    “爷······”

    马静元的思绪被打断了，拾头看，原来是韩小辫儿拽着柱走进客厅，问道：“有事吗？”

    韩小辫儿说道：“这小子半夜里爬起来钻到后院去了。”

    马静元吃惊地向韩小辫儿做个手势，暗示他把柱杀掉。

    韩小辫儿象接到圣旨以后，揪着柱就朝外走。

    刚出客厅，又听马静元说：“光宗，你回来。”

    韩小辫儿又把柱拉进客厅，然后才松开手来到马静元跟前，悄声问道：“爷，你还有什吩附？”

    马静元说：“这次带着家眷长途跋涉，路上需要有人扶侍。柱这孩子几年来在我身边倒也得心应手。年岁小不懂事，带着他路同行倒也方便。”

    韩小辫儿皱了皱眉，说道：“黑灯瞎火的，倘若看管不严逃回共区，后院里埋的东西可要暴露了。”

    马静元沉思片刻，说道：“叫他过来，我有话说。”韩小辫儿扭头冲柱招手，柱走过来。马静元笑着问：“柱，你多大啦？”

    柱说：“十岁。”

    马静元轻轻点了下头：“这么说，你来我家年了。这年你吃我家的饭，穿我家的衣······”

    柱忙插口说：“吃的穿的都是我用力气换来的。”

    马静元笑道：“对呀，不沾亲，不带故，我能白白养着你吗。年的工钱加在起也抵不住你爹欠下我的债。”

    柱说：“人不死，债不烂，总有天我要还清的。”

    马静元脸色沉，说道：“想不到你这穷崽子很有骨气，真与你那死爹模样。好吧，有件事要对你当面说清楚，今天夜里我要离开炮手村，你得跟着我起走。”

    柱惊，问：“往哪儿走？”

    马静元说道：“如今兵荒马乱很不安定，我要进城住些日子，等乡下太平了再回来。”

    柱心想：我干活是为了还债，走到哪儿都是样，进城就进城吧，只要能还清债就行了。便说：“我得先跟妈说声，不然我走后她就要想疯了。”

    马静元说：“这是人之常情。”

    扭头冲韩小辫儿递个眼色：“你陪着他走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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