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难得抽的。”
贾卯边笑咪咪地说着,边揿打火机,给大家点烟。
“急死驴”深深地吸口,慢慢地把淡青色的烟雾吐出来,嘿,满鼻子闻到股强烈的香气。
会儿,带着红袖章的检查员过来检查了。
贾卯赶紧迎上前,抽出支雪茄烟,递上去,满脸堆笑地说:“师傅,请抽支。”
检查员摆摆手,谢绝了。
贾卯连忙装出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衣袋里掏出县物资局的介绍信和林木出口证,交给检查员。
检查员接过介绍信和林木出口证看,上面采购十立方米杉木的数字写得清清楚楚,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他抬起头来,瞅了瞅溜排马车上堆得满满实实的杉木,转过脸来问贾卯:“你们要这么多杉木干啥?”
贾卯嘿嘿笑:“不瞒你同志说,我们单位工业学大庆搞得正热火呢,这批木材扩建厂房还嫌不够呢!”
竹木检查员便不再间啥,径直走到马车边,辆接辆的用目光查看。
贾卯紧挨着检查员身边,大口大口地吸着雪茄烟,陪着。
浓重的雪茄烟香味,飘散在周的空中。
当竹木检查员检查到最后辆马车的时候,突然听到阵“突突突”的响声从背后骤然而来,他回头看,辆绿色的摩托车“嘎”的声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骑车的那个穿绿色制服的电报投递员,正向他招着手。
竹木检查员匆忙间在林木出口证上盖了个印戳,交还给贾卯,转身向摩托车走去。
贾卯揣好出口证,瞥眼检查员的背影,急忙走到第辆马车边,纵身跳上车辕,向“急死驴”扬下颏,说“老郭,走吧。”
“急死驴”立刻挥起长鞭,狠狠地朝马背上抽了两鞭,赶着马车又继续往前赶路了。
这时,电报投递员向走到他面前的竹木检查员问道:“同志,请问桃村生产队往哪走?我有封紧急电报要送。”
原来是问路的。
竹木检查员往前头指了指,说声:“往前拐个弯就是。”
说罢,又去检查刚开到的辆汽车上的竹木了。电报投递员说声谢谢,驾着摩托车走了。
“急死驴”他们过了竹木检查站后,边赶着马车快快跑,
边美滋滋地望着从马车边不停地往后退的山峦、田坡、堰塘,心思并没在这些秀丽的景色上。他想的是,这回啊,车木材和几袋天麻卖出去了,大把大把的票子稳稳当当地揣进了腰包,集体的帐本本上,少说也要添几个数目字。
等回到石旮旯,大队长看到大叠的票子,准会眉开眼笑。大队长高兴,就会对自已另眼看待。重当会计,就有了希望了。
想到这里,那“的的笃笃”的马蹄声,仿佛是他在拨动算盘珠的“滴答”声,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不自禁地抖动起来。
他咧着嘴,陶醉在美景里。这时,远处的山头上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人们的山歌声,逗得“急死驴”喉咙直痒痒的。他背靠着车辕板,怀抱着长鞭,仰起半个脸,随着车子的颠簸,摇晃地摆着脑壳,咿咿呀呀地哼了起来。
月里来好春光,赶着马车出了庄,马儿跑在大路上,大路直通生意场·····
“嘿,莫看老郭讲话结巴,唱起歌子来挺有板有眼,还伴着把肉胡哩!”坐在“急死驴”后面的贾卯,待歌声落,就翘起大拇指,说。
“哈哈哈······”贾卯这含有嘲弄的戏谑话,引得赶马车的扯筋客们,都放地大笑起来。
贾卯趁着闹哄劲,把只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招了招,嘶声拉气地对扯筋客们叫道:“老弟兄们,紧赶两步脚啊!卸了货,进县城饭馆子里头打牙祭去。我请客!”
黄暮林安排出车的这几个批筋客,都是石旮旯大队里个人发家致富的思想较重的。今天这趟上县城,黄暮林不但答应给他们记上高工分,还补贴每人两包烟钱顿酒饭费。现在听贾卯说要请客下馆子,哪个不乐意啊。
而且,他们都带了些私人山货和药材,也想早些到场上脱手去卖高价。所以,贾卯的话音刚落地,“急死驴”和扯筋客们不约而同地都扯紧了缰绳,扬鞭甩,车队溜长行,“得得得,得得得”,骤急地向前跑去了。
“急死驴”只顾催马快跑,连过木桥都不放慢速度,不料,从县城方向迎面驶来辆马车,差点撞了个对头。
对面车上那老把式,见这架势,忙扭马头,往边上侧,急刹住了车。
“急死驴”边手脚慌乱地使劲拽住刹把,边破口就骂:“瞎······瞎了眼的,存······存心赶来找死还是咋的。”
两辆马车面对面地卡在狭长的木桥上。
“急死驴”吐了口唾沫,脸怒意地跳下车辕,刚想叫对方退回去让道,忽听对面马车上个妇女拍着巴掌,叫道:“郭德丘,哪个瞎了眼?”
“急死驴”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