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她,也气自己。
这时,陶绮言推门进来,一反常态的,走到他面前,面带微笑伸出手。
“恭喜你,谭总,拿下Fabler了。”
谭郁川也站起身,垂眸盯着她细白的手,缓慢握进自己掌心,微凉。
陶绮言手上使劲,没挣开。他看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指腹划过她的手心,而后松开了手。
来日方长,言言。
他舔了舔牙根,忍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反而笑了一下。
“谢谢,陶设计师。”
陶绮言攥了攥拳,没再管谭郁川,她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在包里翻出一叠文件样式的东西,推给司临逸。
然后抬头,轻缓但不容忤逆地说道:“谭总,麻烦您回避。”
“我有一点私事,要和司先生聊一聊。”
司临逸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他下意识看一眼谭郁川的表情,忍着笑火上浇油:“是啊,谭总,我和陶设计师,有一点……私事。”
私事两个字被说的缓而轻,充满暧昧。
谭郁川闭了闭眼,已经快忍到极限,他是真想知道,陶绮言到底还有多少磋磨他的手段。
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她跟司临逸,能有屁的私事!
他大步走出包厢,头也不回,陈特助跟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把门关上。
包厢安静了。
司临逸恢复正色,微一欠身拿起了那几张纸,翻开。
陶绮言喝着橙汁,等他看完,抬眼时望向窗外,看到阔叶树大幅度摆动,天色阴沉。
起风了。
她阖目两秒,听见司临逸变得压抑的凌厉声线,“你哪来的这东西?”
水晶杯被放到桌沿,陶绮言反而淡声问:“这是什么?”
对面男人的脸上早没了刚才看戏的轻松神色,听见她的问话,他眯了眯眼,没回答。
“我猜猜,这应该是研究所真正的药物配比,只不过不是很完整。”陶绮言注视着司临逸的脸一点点沉下去,就知道她说对了。
“你应该早就查到了,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司临逸打断,“我问你到底哪来的!”
陶绮言平静地看向他,缓声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知不知道,安娜也在吃这种药?”
如果他知道,那么——
没想到司临逸反应那么剧烈,他刷的站起来,把那几张纸重重掼在桌子上。
“不可能!”
话一出,他看着陶绮言的眼睛,心脏一寸寸凉下去。
安娜没吃,那陶绮言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她吃了。
又是这样。
他僵立在原地,陶绮言站起身,对他道:“安娜回来后没几天就发烧了,她吃的药里有这些,说是卢卡给她买的,我猜应该是你父亲。”
陶绮言脑中又出现那晚走廊里虚弱的老人身影,此刻却恨得牙根酸痛。
安娜做了什么?她能挡掉谁的路?为什么会有这种畜生,可以对女儿下药。
“安娜很喜欢你……这个哥哥,所以如果你也很关心这个妹妹的话,告诉她吧,不要让她一个人哭。”
陶绮言很少多话,但她觉得司临逸这个反应,并非是心里没有这个妹妹。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隔阂,或许司临逸也能早点知道司安娜生病了在吃药。
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整个人凝在原地,最后视线落到散落的那几张纸上。
过量的酚噻嗪类药物,常被用作抗精神分裂类精神药物,长期使用会加重躁动,甚至是失忆、诱发癫痫。
“还有一件事,”陶绮言打破沉默,问他,“司家的别墅里,有没有不常开灯的杂物间、类似地下室的地方?”
司临逸猛地看向她,胸膛剧烈起伏两下,“没有地下室,你是在哪听说的?”
“安娜说,她这段时间总会做噩梦,梦里,她在一个狭窄黑暗的小房间里,穿着睡衣玩玩具……”
她停下来,看着司临逸的表情,也察觉了不对劲,“什么意思?”
他的指节攥到发白,腮边忍耐着鼓动,陶绮言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那不是梦?”
陶绮言脑子乱得很,像一团梳理不开的丝线。
“她为什么会在地下室,为什么安娜不记得这些?”
司临逸松开了紧攥的拳,深呼吸两次才道:“她小时候,吃过一年多类似这样的药,有……失忆的症状。”
“啪”
水晶杯落地的碎裂声响,是陶绮言一时没站稳,不小心挥到地上的。
她有些喘不过气,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平复着呼吸。
那一年,第一批实验品,实际只有两个。
一个是简未菱,一个是司安娜。
简未菱的名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