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家老宅,主家书房。
一盏煤油灯,摆在书桌上,小火苗,随风摆动。
微弱的光亮下,刀荣与刀华二人的面庞,影影绰绰。
“我还是不建议去春城。”
身为二哥的刀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家里的内部矛盾,私底下解决就行了。”
“放在春城解决,矛盾会扩大,未知的因素也会增加。”
“我们直接在西双刀斩刀金一脉,外人也挑不出理来。”
“唉!”
刀荣一声长叹道:“老二,你还没看出我们刀家现在的问题么?”
“嗯?”刀华下意识看向大哥。
刀家老爷子离世前,就曾将荣华两兄弟,叫到身边,进行过临终嘱咐。
刀荣守成有余,但锐意不足,难进取。
刀华锋芒毕露,可过于冒失,容易顾此失彼。
唯有两者合二为一,刀家在下一代,才有发扬光大的可能。
正因如此,刀华其实在今天以前,很少参与到家族内部决策。
更多的时候,他充当的角色,一直是一把无往而不利的刀!
“刀金一脉,靠着掌管财政大权,已经根深蒂固了。”
刀荣叹息道:“例如丁祖根之流,早已将身家性命与刀金,捆绑在了一起。”
“换个说法,我们要动刀金,就必须要师出有名。”
“毕竟,咱刀家在滇省上百年屹立不倒,背地里眼红的人,同样不少。”
“真要是为了一场家族内乱,让滇省各方势力入局,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让刀金掌管财政大权,其实并非刀荣这位当代家族的本意。
真要说起来,这应该算是历史遗留问题。
最早期,刀家家主为了刀家的繁荣发展,而不是某人的一言堂,主动选择分权。
目的,是为了作出决断时,有人帮助家主,保持清醒的头脑。
但同样是因为分权,也让旁系滋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就比如刀金,我明明手握重权,自认能力也不输你刀荣。
那么为什么,不管我如何努力,如何发展,都只能给你刀荣牵马坠蹬呢?
更重要的是,“陪跑”的不仅仅是我刀金本人,还包括我下一代刀小民,甚至是下下代…
有人说,权力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致命的毒药。
这句话的真假,我们先放在一边不谈。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抵御不了权力所带来的诱惑。
这也就注定,例如刀金这类“重臣”,在矛盾无法调和的情况下,会生出反心。
长城,不是一天建成的。
为了这次春城的机会,刀金同样也作出了大量铺垫。
例如丁祖根之流,其实就是刀金最大的底气。
他知道,只要将这些大势力都捆绑上自己这艘大船,那大家能做的,就只能是同进同退。
哪怕就是刀荣想要对自己出手,也会因为牵涉的势力过多,从而投鼠忌器。
难道说,刀荣就没有想过,要收回刀金手上的权利吗?
答案是肯定的。
规矩,是祖训上传下来的。
刀荣自然不可能在明面上更改。
更何况,刀金刚接权那会儿,对刀荣等主家,表现得可谓是马首是瞻。
但在私底下,刀金的动作,从来就没有停过。
等刀荣掌握到了一定的线索,想要发难之时,却发现刀金的“势”已经成了。
贸然动手,只会让如日中天的刀家,分崩离析。
为此,刀荣只得不断使用分化,拉拢等手段,逐步蚕食刀金的势力。
但这一次春城的展会,已经让刀荣意识到,刀金一脉已经像是身体中的一颗恶性肿瘤。
如果再不动手,那么威胁到的,将会是全体刀家人的生命。
“可咱家在春城的根基,并不算太厚啊!”
刀华争辩道:“如果只去你一个人,或者只去小东一个人,我觉得都没问题。”
“但你们都去的话,我们的风险,可就呈几何倍增长了。”
“尤其是,你为了保证刀金上钩,还不准我们动内部的人,那安全谁来保证?”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其实跟明牌打,也差不多了。
刀荣和刀金,本就属于互相提防的状态。
在家族内部,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着两人的眼线。
家族内部的人员调动,绝对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那么,刀荣想要刀金上钩,主动上演一出图穷匕首见,配合对方“出演”,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而刀华手下最强的一股势力,就是刀家自身的死士团。
这帮人跟着刀华南征北战,在刀家,堪称战功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