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可能是去方便了,或者找多花说话了?风曜心想,虽然有点意外她这么早起身,但也不是没可能。他把东西放在石桌上,走过去摸了摸兽皮。
凉的。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苍玄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带着点别扭:“洛曦,你醒了吗?我……我带了你昨天说想尝的蜜浆果。”
风曜掀开帘子出去,“洛曦出去了,不在里面。”
“不在?”苍玄一愣,探头往洞里看了看,确实空无一人,“是不是去溪边洗漱了?或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在部落里常去的地方找了一圈。
多花刚从石洞里出来,闻言茫然:“没看见啊,昨晚不是……所以我没去找她。”
不对劲。
“回山洞!”风曜咬牙道,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此刻,在距离灵猫部落不算太远的一处隐秘树冠层中,厚厚的枝叶天然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平台。
云洛曦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妖异冰冷的赤红竖瞳。
烬冥半人半蛇的形态盘踞在旁,银白的长发垂落,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像寒潭,又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部。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我的,小骗子。”
最后三个字,他吐得极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云洛曦的耳膜。
云洛曦的心脏重重一跳,表面却立刻绷紧了小脸,一双大而圆的猫瞳毫不退缩地迎上烬冥冰冷的视线。
“哼,我才不是小骗子,我看你倒挺像抢劫犯。”
她等着他进去跟他对峙,谁知道这人把她弄晕了带出来,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不会有好脸色。
恐惧?
确实有一点,尤其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烬冥那双骇人的竖瞳,特别害怕他一言不合就完全兽化,仔细想想,好像其他兽人都不能半兽化,只有他可以。
知道他品种特别,没想到这么厉害。
烬冥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没有预想中的尖叫、哭泣或瑟瑟发抖的求饶,反而是生气顶撞,甚至后面还不知在想什么,完全忽略了他。
他伸手,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云洛曦的下巴,迫使她将飘忽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他脸上。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在想那两个废物?”
云洛曦被他捏得有些疼,皱了皱眉,“说什么呢,放开我,你捏疼我了。”
“疼?”烬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比起你擅自逃跑,这点疼算什么。”
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只是视线依旧锁着她。
“我警告过你,敢离开,就让你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吞下去。”
“谁跑了?我只是回自己的部落!是你先把我掳走的,还不讲道理地……那样对我!我回自己家,算什么逃跑?”
“你的家?”烬冥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从我把你带回山洞那一刻起,你的家,就只能是我身边。”
“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
“就凭我看上你了。”烬冥的回答简单、直接,“我看上的,就是我的。你想回部落,可以。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云洛曦被他这直白到近乎蛮横的宣告堵得一噎,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最后一句话里那微弱松动。
好感度在上涨,确认了她心中想法。
“跟你说?跟你说什么?跟你说我要回部落,你会送我回来吗?”
淡漠的声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反正你是腾蛇,你厉害,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不是吗?”
烬冥很不习惯她说这样的话,可自小一个人长大的他并不懂这种复杂的情绪,他烦躁不安却不知原因。
“不说,怎知我不会放在心上。”
“说了有什么用?你只会把我关在山洞里,哪里都不让去。我阿兄会担心,而且,”她顿了顿,抬眼飞快瞥他一下,“你那么凶,动不动就吓唬我要‘拆吃入腹’,我怎么敢跟你说?”
“……”烬冥沉默。
他确实说过这话,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如果她再跑的话。
但此刻听她带着委屈控诉出来,他竟莫名觉得……理亏?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有些不悦,血眸微沉:“是你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云洛曦立刻反问,“我说你好看,是真的!我说怕蛇,也是真的!是你不讲道理,非要留下我,还、还……”
她说不下去了,耳尖染上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烬冥看着她这副模样,胸腔里那股躁动的怒意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漏了一大半。
他想起山洞里那些日夜,她在他身下颤抖哭泣的模样,还有她偶尔睡梦中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