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一簇橘红色的、跳跃的火苗自闫妄指尖燃起。
是打火机。
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咫尺之间的黑暗,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也照亮了他们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或许只有五六平米。
墙面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平整,岁月和潮气在上面刻满痕迹,一块块泛黄的斑驳像褪落的旧痂,露出底下暗沉的墙体。
没有看到他们预想中的恐怖场景,甚至没有一处血迹,可空气中那股铁锈似的腥气却没有消失。
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云洛曦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快速扫视四周。
“除了味道,这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云洛曦皱眉不解道。
难道他们想差了?
闫妄指尖的火苗微微晃动,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深邃冷硬。
“味道不对。血腥气太重,不止一人。”
云洛曦心头一凛,房间里空无一物,也没有窗户,她的目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最终定格在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
突然,打火机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猛烈跳动了一下,颜色由橘红变得惨绿!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阴冷的风毫无由来地在密闭的小屋内卷起,吹得云洛曦汗毛倒竖!
“嘻嘻……嘻嘻嘻……”
“来了……又来了……”
“不乖……不听话……”
诡异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扭曲,像是用指甲刮擦着生锈的铁皮。
火苗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将墙壁上那些痕迹映照得如同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
云洛曦感到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些许,闫妄将她往身后更拉近了一步。
正在这时,正对门口的那堵墙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陈腐的霉味,如同实质的浪潮般从洞口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狭小的“反省室”。
墙后,并非另一个房间,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狭窄陡峭的石阶。
看不清深浅,只有远处透上来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知道下面有东西。
那诡异的笑声和低语,从这阶梯的深处传来,层层叠叠,带着回音,更加清晰,也更加瘆人。
“看来,‘反省室’只是个幌子。”闫妄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响起,“真正的‘小黑屋’,在这里面。”
“难怪。”
这个小黑屋里,除了墙体斑驳一点,并没有什么血迹或者挣扎的痕迹,她还以为还有另一个小黑屋。
系统:“曦曦,你真的确定要下去吗?”
“来都来了,难道还能临时退缩?”
这话好像没错。
系统想通后插腰保证道:“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虽然不用系统保证她也会平安无事,但在危险的时候有小伙伴这么力挺自己,多少还是有点安心的。
“谢谢小白,你太棒了。”
“想知道答案,只能下去。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松手。”闫妄抓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
云洛曦却顺势牵上了他的大掌,“这样安全些。”
闫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牵着她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向下走了大约几十级台阶,光线愈发清晰起来。
就在云洛曦全神贯注脚下时,靴底不小心踩到了阶梯边缘,身体踉跄了一下。
“小心!”
腰间骤然一紧,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将她稳稳地固定住。
云洛曦惊魂未定地靠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周遭的血腥与阴冷。
“幸好有你,不然就差点摔跤了,谢谢。”
“……没事。”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重新牵着她,动作十分自然。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那一瞬间,掌心触及她腰肢的纤细柔软,以及她靠过来时发丝擦过他下颌的微痒,让他整个背脊都僵住了。
太过慌乱以致于他与她十指紧扣也未曾察觉。
“小心,注意脚下。”
“嗯。”云洛曦嘴角弯起,任由他牵着,继续向下。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股诡异的腐朽气味也越发浓郁。
终于,他们踏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远比上面“反省室”宽敞得多的地下空间,密室中央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不大的水晶灯,水晶灯下面,摆放着一张暗色木头雕刻而成的椅子,椅背高耸,造型古朴诡异,上面缠绕着早已干枯发黑的荆棘。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