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将心中的失落压下,扯出一抹轻松些的笑:“我明白了,那我先去睡了,老头儿,你也早点休息。”
北凉剑神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只是目送林凡的身影消失在阁楼入口。
夜色如墨,将天台的寂静彻底笼罩,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阁楼内的卧房里,烛火早已熄灭。
林凡轻手轻脚地躺上床,刚躺下,一道柔软的身影便立刻靠了过来,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肌肤上。
是木婉清。
她似乎睡得正沉,眉头舒展,唇角扬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像个得到满足的孩子,时不时还会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将自己贴得更紧些,那模样娇憨又甜蜜。
林凡抬手,轻轻搂住她的香肩,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中却没有半分旖旎,反而是一片沉甸甸的压抑。
白日里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
林凡怎么也睡不着。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木婉清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微微隆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是怀孕两个多月的迹象。
可在他混乱的记忆深处,却清晰地记得,他的孩子,本该已经七八个月大了。
这让林凡心口猛地一抽,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他知道自己忘了些什么,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沼泽,一旦触碰,便可能将他彻底吞噬。
林凡不敢问,甚至不敢去细想。
他怕自己一开口,眼前这温馨甜蜜的一切就会像泡沫般破碎……
这或许只是一场美梦,一场弥补他过往遗憾的美梦。
林凡太害怕这场梦醒了。
曾经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记忆,他宁愿相信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也不愿让它们变成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尤其是想到木婉清今天那娇羞的神态,想到她对着自己娇嗔时的可爱模样,他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爱这个女人,爱到骨子里。
哪怕此刻内心满是痛苦与彷徨,哪怕这份甜蜜可能只是镜花水月,他也舍不得去打破。
林凡只想就这样抱着她,多享受一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哪怕只是在梦里也好。
夜色渐深,木婉清的呼吸依旧均匀绵长,而林凡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帐顶,眼底的挣扎与痛苦,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清晰。
接下来的几天,北凉城的晨光与暮色里,总能看见林凡牵着木婉清的身影。
林凡暂且放下了突破的执念,也压下了心底的彷徨,将所有温柔都倾注在身旁的女子身上,陪着她把这座古城的烟火气一一踏遍。
天刚蒙蒙亮,街边的早点铺刚掀开蒸笼,氤氲的热气混着米面的香气漫出来。
林凡就牵着木婉清的手走了过来,他会先让木婉清站在街边避风的地方,自己则钻进拥挤的铺子,捧着两碗温热的豆浆和一碟刚出锅的油条回来。
木婉清接过碗时,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抬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暖意。
林凡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时不时替她拂去嘴角沾着的碎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天,他们会去城外的青山逛。
山路不算陡峭,林凡始终牵着木婉清的手,遇到不平坦的石阶,便会放慢脚步,微微侧身护着她。
山间草木葱茏,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木婉清会被枝头跳跃的松鼠吸引,停下脚步踮着脚看,嘴角扬着雀跃的弧度。
有时她会弯腰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凑到鼻尖轻嗅,随后又调皮地别在林凡的发间,看着他无奈又宠溺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出很远,漫过山林,也漫过林凡的心头。
累了,他们便坐在山间的石亭里,林凡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提前备好的糕点,小心翼翼地递到木婉清手边,自己则安静地陪着,看她投喂路过的小麻雀,看她对着远处的云海出神。
午后的街巷热闹非凡,林凡陪着木婉清穿梭在各类小摊之间。
街边的糖画摊前,木婉清会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老师傅用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
林凡会走上前,笑着买下她盯着看了许久的蝴蝶糖画,递到她手中。
木婉清接过时,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糖面,然后小口咬下,甜意漫开,她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甜糯,连眉眼间都染上了糖分的柔和。
路过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她会拿起一个小巧的竹编蚂蚱,转头递给林凡,又拿起一个小兔子握在自己手里,两个小物件放在一起,像极了他们并肩而立的模样。
傍晚时分,他们会沿着海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