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时的清冷倔强，争辩时的嘴硬心软，撞破坏话时的慌乱窘迫，还有重逢林凡时眼底那藏不住的复杂与痛楚。
那样一个姑娘，看着冷冰冰的，实则心思单纯得很，怎么可能是这般无耻放荡的人？
她更不可能怀着别人的孩子，还对前夫念念不忘，露出那般纠结复杂的神情。
这根本说不通！
可林凡……
林凡总不可能骗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吧？
北凉剑神了解自己的徒弟，性子虽乖张，放荡不羁，却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北凉剑神低声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胡须，指尖因心绪激荡而微微发颤。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林凡，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墨色海浪上，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一个个片段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与木婉清初见的地方……
东藏佛门！
自己似乎忘了问她为何会出现在东藏佛门，又和佛门圣女阿依娜扎是什么关系。
如果她真怀了身孕，按常理来说，理应在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身边安心养胎，享受照料才是。
她怎么会孤身一人待在清苦的佛门？
难道她是想不开，要出家为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
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佛门怎会收留？
更何况，她眼底分明还有未放下的牵绊，绝无出家的心思。
思绪翻涌间，木婉清又想起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那日在佛殿，木婉清出现在他身后时，他隐约闻到了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清雅却不刺鼻，不像是寻常的熏香，倒像是……
刚泡过药浴留下的味道。
东藏佛门、阿依娜扎、药香、怀孕……
一个个关键信息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北凉剑神的脸色骤然剧变，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悸与难以置信。
一个大胆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不成……
不凡的孩子，从来就没有被打掉过？
那个孩子，还在木婉清的肚子里！
这个念头让北凉剑神浑身一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下一秒，他又强行冷静下来，缓缓摇了摇头。
不对，北凉剑神清楚地记得，木婉清那时候怀孕已有半年左右的时间，若是那个孩子没夭折，现在算算，少说也有八九个月大了，肚子早该隆得十分明显。
可他先前仔细打量过木婉清，木婉清的小腹平坦，身形纤细，看上去顶多也就怀孕一两个月的模样，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与他的猜测，完全对不上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凉剑神再次陷入迷茫，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
他活了百余岁，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困惑。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团乱麻，线头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理不顺。
一旁的林凡将师父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从震怒到困惑，再到后来的震惊与迷茫，让他心头也泛起了一丝疑窦。
师父这副模样，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木婉清怀孕的事，是他实打实知晓的，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阁楼的寂静再次降临，只是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是压抑，而是充满了疑云与揣测。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来，却吹不散师徒二人心中的困惑，唯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在夜色中不断回荡。
此时，北凉剑神揉着眉心的手缓缓放下，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林凡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藏着探究，语气却刻意放缓，带着几分看似寻常的询问……
“不凡，木婉清虽然是你的前妻，但她刚离婚没多久就被其他男人染指，还怀了孕，难道……你不想杀了那个男人？”
这话一出，林凡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瞪着北凉剑神，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老头儿嘴巴里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说老头儿，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凡反应过来后，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憋闷：“她都跟我离婚了，是自由身，跟其他男人好是她的事，我有什么权利管？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
林凡又是白眼一翻的笑了两声，只当师父是老糊涂了，还抱着“自己的女人不容他人染指”的老旧想法。
然而，林凡却压根没察觉到，北凉剑神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里，正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
他要的，就是林凡这句话里的信息。
只见北凉剑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