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应该在宁州和家人团聚吗？
北凉城戒备森严，对外来人格外严苛，她一个外来女子，怎么能进到这里，还和师父站在一起？
无数个问号盘旋在他心头，让林凡头晕目眩。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甜蜜与伤痛，爱恋与决裂，瞬间交织在一起，撞击着他的心脏。
林凡看着月光下木婉清同样震惊失神的脸，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酸楚与疼惜。
他原本以为，此番木婉清回宁州后，此生应该不会再相见，可命运却偏偏在这样荒诞的场景下，让他们重逢。
而且，看这架势，师父要撮合的，竟然是自己和木婉清？
这个认知让林凡越发茫然，震惊之余，心底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阁楼之上的寒风更烈了，裹挟着咸湿的海风，吹动着两人的发丝，却吹不散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与尴尬。
两人对峙在月光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遥远声响。
此时的北凉剑神立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他活了百余岁，见惯了人心鬼蜮，早已练就一双识人辨心的火眼金睛。
因此，林凡与木婉清之间这股异样的氛围，自然瞒不过他。
尤其是林凡，在他眼中向来沉稳果决，哪怕面对生死危机都能处变不惊，何时有过这般目瞪口呆、魂不守舍的失态模样？
这绝非面对陌生人该有的反应。
还有那小姑娘，先前对自己徒弟满是鄙夷抵触，此刻却浑身发颤、眼神失神，那眼底的复杂情绪远超“撞破说人坏话”的窘迫，倒像是见到了什么天大的意外。
只见北凉剑神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认识？”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阁楼的死寂。
林凡和木婉清皆是身体猛地一颤，沉浸在震惊中的思绪被强行拉回现实，茫然的眼神瞬间有了焦点，齐齐落在北凉剑神身上。
林凡心头一紧，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父了，看似冷傲孤僻，实则心思缜密，且极为护短。
当初自己被木婉清那般绝情伤害，师父虽未明说什么，可眉宇间的冷意早已说明一切……
他早已记恨上了这个让自己徒弟痛不欲生的女人，只是不知她的姓名罢了。
若是让师父知道，眼前这女子就是木婉清，以师父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木婉清亦是心头大乱，脸颊的绯红更甚。
她绝不想让剑神前辈知晓自己与林凡的纠葛，更不想让剑神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狠心伤害他徒弟、差点毁了他徒弟的女人。
如果剑神知道真相，别说撮合姻缘，怕是会立刻对自己翻脸，甚至将自己逐出北凉城。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林凡和木婉清几乎在同一时间条件反射地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认识！”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却也透着一股刻意的急切。
北凉剑神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眸底的锐利更甚。
他活了一百多岁，都活成精了，怎会被这般拙劣的谎言蒙骗？
在他看来，这两人的否认，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破绽百出。
首先便是那异口同声的默契。
如果真不相识，面对这样的询问，定然会有片刻的迟疑，或是一人先答一人后应，绝不可能这般同步，分明是怕对方说错话而刻意压制着情绪的刻意配合。
其次，是两人眼底的闪躲。
林凡刚才还怒火冲天，此刻却不敢与自己对视，眼神飘向别处，耳根都隐隐泛红，这是心虚的模样。
那小姑娘更是不堪，说完“不认识”后，就立刻低下了头，攥着衣角的手指都在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哪里还有半分先前与自己争辩时的倔强？
更重要的是，北凉剑神想起了林凡方才的暴怒与心虚。
自己不过是提了一句他离婚后失态的模样，他便反应那般激烈，如今见到这女子的失态，与方才的心虚恰好能对应上……
这小姑娘，怕是与他那段伤心的婚姻脱不了干系。
还有这小姑娘，先前对自己徒弟百般贬低，说他“窝囊”“要死不活”，可真见到本人，却不是鄙夷厌恶，而是震惊、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这哪里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种种细节在北凉剑神脑海中串联起来，答案已然清晰。
这两人不仅认识，关系还极为不一般，多半是有过刻骨铭心的纠葛，才会在重逢时这般失态，又这般急于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