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常远，不凡……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纪宏远怔了怔，如实回答：“不凡少爷什么都没说，从我出现到离开，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甚至连眼神都没跟我对视过。”
“什么都没说？”
秦书蝶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如果儿子真的不想让她知道行踪，刚才在酒店里，他肯定会用眼神警告纪宏远，让他不要透露消息。
可他没有……
难道，不凡其实是想让自己知道他的消息？
他是想自己这个妈妈了？
这个念头一出，秦书蝶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常远，你说……不凡是不是想我了？”
“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可他没有阻止……他是不是在等我找他？”
纪宏远在电话那头听着，心里忍不住叹息。
他何尝不知道秦书蝶是在自欺欺人？
林不凡刚才那副冷漠的样子，分明就是不想暴露身份，哪里是想妈妈了？
可他不能戳破这份母子情深，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秦董，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不凡少爷心里肯定是惦记您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要不，我帮您查一下他的手机号，您给他打个电话？”
“好！好！”
秦书蝶连忙答应，眼里瞬间亮起了光芒，刚才的憔悴仿佛被一扫而空：“常远，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尽快查到他的手机号！”
纪宏远微笑着说道：“您客气了，秦董，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就去查，查到了马上发给您。”
“好，辛苦你了。”
挂掉电话后，秦书蝶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眶里却依旧含着泪水。
不凡，妈妈终于有你的消息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妈妈有多担心你……
手机还在掌心微微发烫，窗外的阳光却仿佛突然变得刺眼。
秦书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药王谷的那一幕……
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那天的药王谷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湿润。
她原本是去探望刚刚大难不死，苏醒过来的儿子，却没想到刚走进木屋，那个平日里在人前顶天立地的少年，会突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她的怀里。
“妈妈……”
林不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紧接着，滚烫的泪水就透过她的衣襟渗了进来，一点一点，慢慢浸湿了她的衣服，也烫得她心口发疼。
秦书蝶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她印象里的儿子，从小就格外要强。
摔倒了从不会哭着找大人，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憋在心里，长大后更是成了威震全世界的龙渊王，是帝都林家的太子爷。
她总以为，儿子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扛住所有风雨，可那一刻她才明白，所有的光鲜和坚强，不过是他伪装的铠甲。
不凡终究才二十多岁……
本该是肆意张扬、享受青春的年纪，却要背负起家族的重担，承受婚姻的背叛。
那个他曾满心欢喜想共度一生的女人，最后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要面对爱情的逝去，曾经的海誓山盟变成泡影，留在心底的只有密密麻麻的疼。
还要接受第一个孩子的夭折，那个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世界的小生命，就这么匆匆离开了，连带着他对未来的期待一起碎了。
这些事，随便一件压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击垮一个人，更何况是叠加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身上。
秦书蝶抬手，轻轻抚上儿子的后背。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积攒了许久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儿子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和无助。
“妈……我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么对我……”
林不凡的呢喃声断断续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秦书蝶的心上反复切割。
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儿子的头发上。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遍又一遍，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妈妈在，不凡，妈妈在……”
那一天，她就那么抱着儿子，任由他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