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出阴冷的甲柒库,回到稍显开阔的廊道里。
压抑的气氛并未消散,但至少呼吸顺畅了些。
王德发掏出烟,递给李向南和宋子墨,自己也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口。
“妈的,憋死老子了。”王德发吐着烟圈,看向李向南,“小李,现在到底啥情况?你刚才说脚印不对劲……有啥想法没?”
宋子墨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李向南靠在冰冷的廊道墙壁上,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明灭不定:“你们觉得……那两件玉器,真是那孩子偷的吗?”
“那不然呢?”王德发一摊手,“脚印都摆在那儿了!不是他还能是谁?总不成是鬼吧?”
宋子墨思索着:“从脚印看,确实像是一个体型瘦小的人……或者说孩子留下的。而且他刚从那泥巴管道里钻出来,沾着泥,留下脚印也合理。”
“合理?”李向南弹了弹烟灰,“那你们认为,他是什么时候偷的?”
“就刚才啊!”王德发理所当然地说,“咱们发现他卡在管道里,然后他跑了,然后咱们追过来,库房就发现被盗了!时间上完全对得上!”
“对得上?”李向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按你的意思,这两件价值连城的国宝级文物……现在应该还在他身上?或者,还藏在这博物馆的某个角落里?”
“呃……”王德发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这……这倒也是哈!他钻那细管子跑了,身上能藏那么大两件玉器?那玩意儿看着也不小啊!而且,他要是半路藏起来,这馆都封了,也跑不出去啊!”
宋子墨也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对啊!时间太紧了!他被我们发现卡住,到挣脱逃跑,再到我们追过来发现失窃,中间也就十几分钟!他既要摆脱我们,又要钻管道潜入库房,还要精准地打开那个特制展柜取出玉器……这几乎不可能完成!除非……除非他进来的时候,东西已经偷到手了?或者……偷东西的根本不是他?”
这个推测,让王德发和宋子墨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不是那个少年,那会是谁?脚印又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廊道入口传来,伴随着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
“李顾问!什么情况?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只见郭乾带着魏京飞和徐七洛,风风火火地大步走来。
郭乾脸上带着惊讶和不解,徐七洛则是一脸好奇和崇拜,看到李向南就笑嘻嘻地打招呼:“师公!您真是神了!哪儿有案子哪儿就有您!这博物馆又出啥稀罕事儿了?”
王德发撇撇嘴:“知道这叫什么体质吗?这叫撞邪体质!走哪儿哪儿出事!”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露出一丝苦笑。
“郭队。”李向南迎上前,简单扼要地将普度寺外发现救护车、追踪“卡住的孩子”、孩子缩骨遁走、随后发现甲柒库失窃一级文物、以及现场发现的异常脚印等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卧槽?!又是缩骨功?另一个孩子?!”
郭乾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这……这都第几个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甲柒库大门,压低声音,“那小子……钻这儿来……是为了你们家的……那个?”
他做了个“账册”的口型。
李向南摇摇头,语气凝重:“失窃的是两件战国和西汉的顶级玉器,国宝级文物。不是账册。”
“玉器?”郭乾愣住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费那么大劲钻进来,就为了偷两块玉?这……这说不通啊!”
“我也觉得疑点重重。但那两块玉价值可不菲!”李向南沉声道。
这时,罗馆长从旁边走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郭乾,仿佛又有了点底气:“郭队长!您可算来了!麻烦您了!赶紧进去看看吧!”
郭乾点点头,对李向南低声道:“我先去看看现场,回头细说!”
说完,带着魏京飞和徐七洛,在邢卫红的引领下,推门再次进入了甲柒库。
廊道里暂时只剩下李向南、王德发、宋子墨以及几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人一闲下来,刚才被失窃案冲击得有些混乱的思绪,反而开始沉淀、聚焦。
李向南叼着烟,目光缓缓扫过廊道两侧厚重的库房门和斑驳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眼前的一切与普度寺、禅师、账册、缩骨功、侏儒干尸……
这些纷乱的线索串联起来。
博物馆……玉器失窃……踮脚的脚印……仓惶的少年……
这一切的关联点到底在哪里?
“老魏!”李向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指令,“你去找保卫科的人,或者馆里的工程部,立刻把博物馆的建筑结构图,特别是地下管道系统的分布图调出来!要最详细的!”
魏京飞刚从库房探了个头,闻言立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