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道：“向南，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身上的伤，是不是就跟这爆炸案有关？”旁边魏京飞也凑过来，脱口而出：“怎么又是爆炸案？”这一问，船舱里所有人都是一激灵。刘一鸣喃喃道：“慕家爆炸案，城外荒庙爆炸案，现在又是老渡口爆炸案……这怎么感觉像是同一人手笔？”众人心头又是一抖，隐隐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联系在一起了！李向南拎了拎眉心，没理会这些，他稳住心神，把事情草草说了一遍。魏天爽手里的烟掉在裤脚上，烫了个小洞，他竟毫无知觉。那七八个军人下车动作整齐划一，皮靴踏地声像一把把重锤砸在他耳膜上。领头那人没戴军帽，寸发如铁，肩章上两杠四星刺得人眼疼——少将！再往旁边扫一眼，另一个肩章上赫然是三颗金星！中将！魏天爽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连吞咽都困难。他下意识想往后退，膝盖却发软，硬生生撞在窗台边沿，磕得生疼，反倒让他清醒了一瞬。“快……快去迎！”他嘶哑着嗓子朝门外吼，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哼。话音未落，陈江已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比死人还灰，指着窗外抖得不成样子：“魏……魏局……他们……他们……”“闭嘴！”魏天爽低喝一声，猛地抄起桌上那份卫生部红头文件攥在手里，转身就往楼下奔。他不敢走电梯，怕失态摔倒，一步三级往下冲，皮鞋后跟在水泥台阶上刮出刺耳声响。楼道里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刚冲到一楼大厅，门口光线一暗，七八道身影已立在玻璃门内。为首那位中将抬眼扫来，目光如刀锋刮过魏天爽的脸。他穿着洗得泛白的旧式军装，左袖口还缝着一道细密针脚，肩章却锃亮如新。他身后站着的少将，腰杆挺得笔直，右手始终按在左胸口袋处——那里鼓起一块方正轮廓，像是揣着什么紧要物件。魏天爽脚下刹不住，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制服领口洇开一片深色水痕。“首……首长好！”他声音发颤，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去。中将却抬手虚按一下，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用多礼。我们是总后卫生局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天爽手里那份被攥皱的红头文件上，“刚才孙秘书来过了？”魏天爽喉结上下滚动，点头如捣蒜：“来了！刚走！林部长的指示……我们都……都记下了！”中将没接话，只朝身旁少将微颔首。后者立刻上前一步，从左胸口袋抽出一个硬壳牛皮纸信封，递向魏天爽。魏天爽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边缘几道细微刻痕——那是用指甲反复刮出来的数字：780412。他心头一震。七十八年四月十二日。正是李向南递交蛇毒血清项目立项书的日期。信封封口处盖着一枚火漆印，鲜红如血，印文清晰可辨：总后卫生局·战备医药特批专用章。“打开。”中将说。魏天爽手指哆嗦着撕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信纸。抬头是钢笔手写，字迹刚劲有力，却非公文格式，而是一封亲笔信：魏局长同志：夏桃生物制药厂蛇毒血清项目，系我亲自带队赴云南边境考察后确认立项。该技术路线突破传统抗蛇毒血清制备瓶颈，经昆明军区总医院临床验证，对眼镜王蛇、银环蛇等剧毒蛇咬伤救治有效率达93.7%，较现行国产血清提升28.5个百分点。前线哨所战士已试用三个月，无一例因血清失效致残致死。此项目非为牟利，实为救命。若因行政疏漏延误投产，每一日耽搁，皆可能多添三条人命。沈千重一九七八年十月二十一日于京西宾馆魏天爽读到最后一个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全靠左手死死抠住玻璃门框才没瘫下去。他嘴唇翕动，想说句“首长明鉴”，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两声气音。中将静静看着他，忽然问：“李向南同志现在何处？”“在……在楼上办公室。”魏天爽声音嘶哑，“我这就请他下来！”“不必。”中将抬腕看了看表，“我们上去。”一行人迈步进楼，皮靴声在空旷大厅里激起沉闷回响。魏天爽跟在最后，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偷瞥了一眼少将腰间别着的那支老式勃朗宁——枪套扣带磨得发亮，枪柄缠着黑胶布，显然是常握在手中之物。电梯到了三楼，门一开，李向南正站在走廊尽头喝水。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这群军人时眉梢微扬，却没半分惊惶，反而笑了下，抬手打了个招呼：“哟，来啦？”那笑容坦荡又随意，仿佛不是面对两位将军，而是街口碰见熟人。魏天爽脑子嗡的一声，险些站不稳。中将却大步上前，伸手握住李向南的手，用力摇了摇：“向南同志，久仰大名。我是总后卫生局张卫国，这位是刘振邦少将。”他侧身让出身后人，“今天专程来，是请你务必尽快复产。前线两个野战医院已经断货三天了。”李向南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肩章，又落回张卫国脸上：“张局，刘将军，你们辛苦了。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厂子还没解封呢。”魏天爽闻言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向南脚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李工！李主任！是我糊涂！是我瞎了狗眼！求您……求您大人大量！”李向南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手里搪瓷缸递过去：“魏局，喝口水，别中暑。”魏天爽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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