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配。”魏局长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很轻，“他一直配。”挂断电话，魏局长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梧桐树影里匆匆奔走的陈江和周科长。他们正指挥人抬着崭新的不锈钢储液罐往车上搬，罐身上贴着鲜红的标签：“李向南制药厂·应急血清专供”。风起，一片梧桐叶飘落，打着旋儿，轻轻贴在玻璃上。他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雨夜，李向南浑身湿透地站在局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保温箱，箱子里是刚从边防连抢救回来的三个孩子的脑脊液标本。他头发滴着水，却笑着说：“魏局，快帮我找个离心机，这些孩子，再拖六小时，就成永久性脑损伤了。”那时的魏明远，还是刑警队长。他扶了扶眼镜，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两行字：“执法如执剑，锋刃向恶，剑柄须握于民心。”“权力似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唯敬之、慎之、护之，方得始终。”写完，他将纸折好，夹进那本泛黄的旧相册里，压在李向南那张青涩笑脸的下面。走廊尽头，招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若白走了出来，制服笔挺如初，帽檐下的侧脸线条清冽，眼神却比来时柔和了些许。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楼梯口，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声音清晰而坚定。路过陈江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他手中那叠尚未写完的检讨稿纸，只淡淡一句：“陈局，抄完了，记得用碳素墨水。红笔写的，容易褪色。”陈江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支晃晃悠悠的红笔，手一抖，墨水滴在纸上，像一滴未干的血。秦若白已拾级而下。阳光穿过高窗斜斜切进来，在她肩章上镀了一层薄金。她步伐未停，身影融进一楼大厅喧闹的人流中，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却让整片水域都为之澄澈。而就在她踏出公安局大门的同一秒，一辆绿色军用吉普车正驶过街角。车窗摇下，李向南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杯盖上，一枚小小的银色蛇形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秦若白脚步不停，却微微扬起嘴角。风拂过她鬓角碎发，也拂过门楣上那块被擦得锃亮的铜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铜牌映着光，刺眼，却不再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