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9章你好,小佛爷!(1/2)
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映出船舱里外头那盏纸灯笼的光。李向南没有端杯,只是盯着对面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雾气从两人之间流过,那人的轮廓便时隐时现。忽然,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河面上回荡,像是有人在远处回应。李向南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他借着这个动作,打量着对面这个人。灰白的僧袍,洗的发白,但很干净。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菩提早就包了浆,鲜红油亮。脸还是看不太清,灯笼的光只照到他胸口以下,上半截身子完全隐在阴影里。但那双手,李向南看的清楚,修长,白皙,指甲修剪的很整齐,不像是个常年念经的和尚,倒像个养尊处优的读书人。“你害怕有毒?”小佛爷轻轻笑了一声,轻啜了一口自己的茶。李向南听着他的混音,无动于衷。“哦,是杯子啊!”小佛爷又笑了一声,“你怕我下的毒不在茶里,在杯里?”他笑了笑,把自己的茶倒了,用竹镊子夹着自己的茶杯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然后伸到炭炉上烤了烤,直烤的热气腾腾、烟雾直冒,杯壁上的水渍嗤嗤作响,这才放在桌面,又重新倒上茶汁,轻轻推了过来。随即,他伸了伸手。李向南将掌心的茶杯放在桌上,被他接过去,他倒是不嫌弃,一口就将其饮尽了。“我算是诚意满满了吧?”小佛爷又笑了笑。李向南这才端起滚烫的茶杯放在手心,四周的凉风好似被这么一中和,立马便消散殆尽,他身子也开始暖和起来。“小佛爷,”他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选的这个地方可真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船舱外那片茫茫的河面:“天地一片苍茫,大雾弥漫,河水潺潺。天地之间,除了你我,再无他人。”这话听着是夸,可那语气里,谁都听得出来是调侃。机关算尽,藏头露尾,也就只敢在这种地方见面了。阴影里的人又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听着不舒服,不是那种阴险的笑,是那种……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不在乎的笑。“李施主,”他开口了,声音果然和电话里一度的重合,依旧古怪,混着好几种音色:“窗外漫天飞雪,屋内三五知己,喝酒吃肉,便是世间最美的快活事!”李向南嗤笑一声:“白日放晴,哪儿来的雪?”话音未落,船舱外忽然暗了一瞬。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只手在轻轻的敲打着船舱。李向南扭头看去,透过乌篷,他看见了——雪花。一片,两片,无数片。正从灰蒙蒙的天空里飘落下来,纷纷扬扬,铺天盖地。李向南浑身一震。他猛地转回头,盯着阴影里的那个人。那人的轮廓在雪光里清晰了一些,但仍看不清脸,只看见那双手,依旧稳稳端着茶壶,往自己喝了一口的杯子里续水。李向南的瞳孔缩了缩。他想起刚才的话——白日放晴哪儿来的雪。可现在,雪真的来了。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没想到小佛爷的神通,竟如过去的卧龙先生一般,知晓天文气象旦夕祸福。佩服,佩服!”阴影里的人放下茶壶,摆了摆手:“李施主过誉了。我佛慈悲,给了我一双能看透世间天地的眼睛罢了。不过是看的远一些,看得清一些,当不得神通二字。”李向南盯着他,没说话。看得远一些?看得清一些?这话说的谦虚,可背后的意思,让他心里发寒。能看透天地,就能看透人心。能看透人心,就能算准每一步。他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杠房成跃中毒,兰翠花父亲中毒,满月宴十家齐聚,小和尚忽然出现,慕焕蓉现身。祁门之行,制药厂被封,工商局堵人,小和尚越狱……有些事情,好像真被人算好了时间。如果这些事情都是眼前这个人算的。那自己现在坐在这里,是不是也在他的算计之中?船舱里沉默了几秒。只有雪花落在船篷上的声音,细细簌簌,像无数只虫子在爬。李向南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佛爷刚才说知己?这话就多少有点不礼貌了。”他盯着那片阴影,一字一顿:“你我若是知己,那这天地间便没有朋友了。”意思很明白——咱们可是死敌。阴影里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李向南,”他忽然换了称呼,不再叫施主,而是直呼其名,“你真的以为,你认为的那些事情,是我做的?”李向南眉头一皱:“不然呢?”那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说:“现在我跟你见面,已经是诚意满满。至于过去造成这一切的恶犬是谁……”他放下茶杯,抬起头,阴影里,那双眼睛正盯着李向南:“天地可鉴。”李向南的心猛地一跳。恶犬?难道说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他?那闹的满城风雨的事迹,不是他干的?燕京城里就连黄口小儿都传唱的恐怖儿歌,难道都是杜撰的?几十年前慕家大火那天晚上的黑衣人,不是他派遣的?给成老爷子下毒的,不是他小佛爷?满月宴上的武僧,那只淬毒的弩箭,不是他派人指使的?如果那些事情不是小佛爷干的?那又是谁?船舱外,雪越下越大。雾气被雪花冲散了一些,河面变得开阔起来。远处,岸边那两道人影还在,在雪里显得很小。李向南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船舱外那漫天的大雪。雪落在河面上,瞬间就化了,没留下一点痕迹。就像这些年发生的那些事情。人死了,火烧了,证据没了,只剩下一团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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