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天。宽大的中岛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调料碗碟，酱油，蚝油，料酒，冰糖，香料……两口锅坐在灶火上，小火慢煨着，咕咚咕咚地发出声响。年年搬着小板凳坐在中岛台旁边，望着那两口锅，口水不由自主的滴答落下。“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吃呀？我已经被香的流口水了。”“还要等一下，卤完了肉之后还得泡一泡呢。”“好吧。”年年继续坐着等。虞苒系着一条白灰色的棉布围裙，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手里......手术室里死寂无声，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滴答声，像倒计时般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无影灯依旧亮着，惨白的光打在马文雅毫无血色的脸上，她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偶，睫毛轻颤，呼吸微弱而绵长——那是药物镇静后的假寐，不是安睡，是被命运强行按下的暂停键。虞苒还躺在手术台上，手腕和脚踝处被束缚带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边缘微微泛紫。她没动，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王荣贞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悲恸，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仿佛灵魂已被抽空，只剩一具被反复揉捏、撕扯又勉强拼凑起来的躯壳。商景行一直站在她身边，一只手牢牢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头，指腹温热，却压不住她指尖的冰凉。他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风暴过境后的沉郁与后怕——方才冲进来那一刻，他看见麻醉针尖已抵住她小臂皮肤，差零点三秒，差半秒，她就会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而那一针下去，她将永远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甚至可能在昏迷中被取走骨髓，连反抗的资格都被剥夺。他不敢想。凌乔悄然靠近，低声说：“医院所有监控都恢复了，从虞小姐被带进来的第一分钟开始，全程录像已备份移交警方。长安医院资质造假、违规开展异体骨髓移植、伪造配型报告、收受贿赂……院长亲口承认，王荣贞和马开源前后打点超过两百七十万，其中一百二十万用于买通血液科主任篡改原始配型数据，把王荣贞的名字替换成虞苒。”商景行颔首，嗓音沙哑：“全部证据链闭环，立刻申请批捕令，一个都不能少。”楚屿山朝他点头，随即转向马开源，“你涉嫌共同策划绑架、伪造身份信息、非法拘禁，现在起限制出境，接受进一步调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马文雅，“但你女儿的病情不等人，我们已协调市一院血液科主任医师十分钟内抵达，全程监督手术。若王荣贞自愿捐献且医学评估达标，我们将依法启动保外就医程序，配合医疗流程。”马开源没应声，只怔怔望着女儿，喉结上下滚动，忽然转身，一拳砸在冰冷的不锈钢器械推车上。金属震颤嗡鸣，几支未拆封的注射器滚落在地，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他弯下腰，肩膀剧烈起伏，却没哭，只是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再直起身时，眼眶赤红，嘴唇发抖：“我错了……我真他妈错了……”他错在太信王荣贞的眼泪，错在把她的“不得已”当成了救命稻草，错在以为爱能粉饰一切罪恶——可爱从来不是犯罪的许可证，更不是逃避责任的盾牌。王荣贞已被两名女警控制，双手反铐在背后，头发散乱，妆容晕开，狼狈不堪。她听见马开源的话，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辩解，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她不敢看虞苒，也不敢看马文雅，只是盯着地面瓷砖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像在审视一个陌生而丑陋的鬼。虞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寂静：“妈。”王荣贞浑身一僵。“你当年把我留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你另一个女儿？”虞苒慢慢坐起身，动作迟缓，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咬合，“你有没有想过，我抱着你留下的那条蓝裙子，在寒风里等了整整七个小时，直到福利院阿姨把我抱进去？那条裙子，我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线头都开了，我还留着。”她抬手，从颈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褪色的蓝色蝴蝶结——正是当年王荣贞亲手缝的，针脚歪斜，却用的是最柔软的棉布。“你说我爸善良，可你连骗他都舍不得用真心。你说你爱小雅，可你连为她冒一次险都不敢。你说你后悔丢下我，可你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碍眼。”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那枚蝴蝶结，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深秋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你不配做母亲。也不配做人。”王荣贞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再次被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的中年女医生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士。她径直走到马文雅床边，快速检查瞳孔、脉搏、血压，随后翻开她的眼睑，用笔灯照了照。做完这一切，她摘下口罩，神情凝重：“病人目前处于深度镇静状态，心肺功能尚可，但骨髓抑制已进入晚期，再拖四十八小时，造血系统将全面衰竭，多器官衰竭风险激增。如果要移植，必须今天完成供体采集与回输。”楚屿山立即问：“王荣贞的身体状况，是否符合紧急移植条件？”女医生翻看手中刚调取的体检报告，眉头紧锁：“基础指标勉强达标，但高血压二级，左心室肥厚，术中发生急性心衰的概率高于常人三点二倍，术后出现严重感染、出血、移植物抗宿主病的风险也显著升高……我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