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楼玉宇依山而起,飞檐翘角隐于烟霞之间,朱栏玉砌倒映天光。
灵风轻拂,渺渺漫过云海。
而南疆,则与东土不同。
它不踞高山之巅,无孤高冷寂之态,反倒静卧幽谷之间,温润如怀。
古木参天,翠色如瀑,枝叶交叠成穹,漏下的细碎天光,漫洒一地清辉。
灵雾轻笼,风过林梢,也有松涛竹韵相和,清泠悦耳。
时有仙鹤唳鸣,穿云而上,清音悠远;灵鹿闲行于芳草丛间,呦呦相唤,温顺安然。
一静一动,皆含天地灵韵,不染尘嚣,自成一方仙境。
以安随在高宕鸿的身后,目光在南疆之中四处张望。
南疆执令使唤他觐见,他自当欣然而往。
走过绿荫,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优美的草原,中间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几头白羊正在宫殿外的草坪上开心得追赶嬉戏,上空几群灵雀也在快乐的飞翔。
“尊上,以安到了。”
高宕鸿躬身行礼,向着殿中红纱里的那道倩影低声禀告。
“你就是以安?”
清柔悦耳的声音缓缓落下,以安抬眼望去,只一眼,便心神微震。
初见南疆执令使柳依依,他竟生出几分惊若天人之感。
便是阅妹无数,素来见惯了各色佳人的以安,目光也一时难以从她的身上移开。
直到柳依依再次开口询问,以安才收敛心神,依礼拱手:
“百花宫弟子以安,见过执令使大人。”
柳依依唇角微扬,笑意浅浅:“久闻你的大名,今日总算是得见本尊了。”
“弟子惶恐,若有污大人圣眼,还望恕罪。”
“怎么会。”
柳依依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笑,“世人皆传,百花宫弟子以安,公子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弟子惶恐。”
以安依旧低眉恭敬。
柳依依却微微蹙眉:“你胆子不是素来挺大的吗?怎么,连抬头看我都不敢?”
以安拱手垂眉,“大人仙颜,弟子万万不敢亵渎。”
“好啦,不必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的。”柳依依语气轻软,媚眼如丝,“我姓柳,你就叫我依依吧。”
一旁的高宕鸿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忙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竭力敛去自身气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对以安加倍恭敬,决不能有一丝怠慢。
以安也依旧垂首,面上恭敬守礼,心底却早已暗自思忖:
这娘们儿,究竟想干什么?
“高宕鸿,你先退下吧。”
柳依依轻挥玉手。
“是,属下告退。”
高宕鸿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殿里的秘辛,哪里是他能旁听的。
路过以安身侧时,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长得好看,真的能当饭吃。
殿内只剩下了以安和柳依依二人。
空气中弥漫的那缕若有似无的幽香,越发清晰。
柳依依缓步走近,裙摆轻扫着地面,无声无息,却自带一股迫人的灵气。
她停在以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柔得像浸了水一样:“怎么,还不敢抬头?”
以安心头微紧,却也不敢违逆,只好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呼吸瞬间凝滞。
眼前的女子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双眸子里似藏着万顷的烟霞,又带着南疆独有的热烈与妖冶。
明明是温婉的笑意,却让他看不透半分深浅。
南疆的水土,这么养人吗?
“这才像样嘛。”
柳依依轻笑一声,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衣袖,“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她语气随意,动作自然,可落在以安耳中,却字字都带着试探。
“执令使大人……”
“嗯?”柳依依眉梢微挑,笑意淡了几分,“方才是怎么说的?”
以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娘们儿跟我很熟吗?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以安,也不会与自己纠结,随即大大方方得改口:“依依。”
管你是谁,你让我喊,我就喊呗,我还能让吃住?
这一声唤出,柳依依脸上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才听话。”
她转身走到殿中玉座旁,随手拿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指尖轻轻摩挲:
“你在南域的事迹,我可是听得不少。”
以安垂眸静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