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在“望潮村”出现的老鳖精,其涎液还可保容颜永驻、疗愈沉疴顽疾,更能呼风唤雨,令渔获丰饶盈仓。
……
“神鳖!定是老天爷派来的神鳖赐福啊!”
老渔民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顷刻间,整个渔村沸腾了!
人人奔走相告,将此老鳖精视为天降祥瑞。
消息飞传。
官府闻讯,不敢怠慢,立遣兵差,以锦缎铺路,香车迎奉,将老鳖精恭请入村中最大的海神庙。
众人设高坛、铺锦缎、焚檀香,祭拜此“前来送财的老鳖精”。
老鳖精被恭恭敬敬供奉于神坛中央,周身宝光氤氲,恍若真佛临世。
“信女张氏,特献鲜鱼三尾,祈愿神鳖保佑吾儿出海平安无虞,鱼获满舱而归!”
一名妇人虔诚至极,跪拜于地,口中念念有词。
“小人王二,献上今晨所捕最佳海货,恳请神鳖赐下些许财帛,令吾得以娶妻成家!”
一个年轻渔夫满脸期盼之色,伏地而拜,声声恳切。
……
老鳖精似通人意,依众人所愿,或吐出财宝,或施以庇护,或施恩泽。
一时间。
庙内秩序井然,香客面容肃穆,颂祷之声不绝于耳,一派向善之景。
老鳖精似也颇为享受此等香火,宝光更盛,赏赐愈发丰厚。
然则。
唾手可得的富贵,犹如火星投入滚油,瞬间点燃人心之贪欲。
最初的敬畏与感恩,在日复一日的珠光宝气诱惑下,开始悄然变质。
“怪哉!李四献小鱼一尾,竟得明珠一颗?”
“吾献大鱼一条,反只得碎金一块?定是那庙祝暗中克扣!”
渔夫赵大暗自忿忿,向同伴窃语道。
“正是!我看那神鳖腹鼓如囊,内中宝贝定然无数!何以我等献鱼无数,却得此微薄之赐?”
丁五眼中贪婪之光闪烁,语带怨毒。
贪婪的种子,一旦播撒,便如毒藤疯长,蔓延无度。
剥削与算计,于暗流中悄然涌动。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渔民们发现到手的财宝越来越少,官差和庙祝的腰包却越来越鼓。
不满与怨气,于压抑中渐积渐深。
终有一日,于香火鼎盛、人潮熙攘之晨,老鳖精正于高台之上散发柔光宝气,庙祝亦将分发当日“回赐”之时,变故骤起!
一个叫钱六的泼皮,平日里游手好闲,专好偷鸡摸狗。
连日来,钱六见其他人得金银财宝,自己却因无甚祭品而一无所获,心中愤懑难平。
此时此刻。
他其盯视老鳖精于宝光映衬下显得尤为柔软之腹部,被满地金银珠玉灼得理智尽失,一股疯狂之念于脑中炸开:
“剖开它!里面的宝贝全是我的!”
“啊——!”
钱六发出一声如野兽般之嚎叫,双目赤红似血,猛然自怀中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鱼骨匕首,狠狠一刀刺向老鳖精之腹甲连接处!
“噗嗤!”
利刃贯肉之音,刺耳至极。
老鳖精剧痛难当,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之嘶吼,本能地挥动其粗壮蹼爪,一拳将钱六击倒在地,钱六口吐鲜血,瘫软不起。
然此一击,非但未令众人胆寒,反如开启阿鼻地狱之门!
积压已久的贪婪、嫉妒、怨恨,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彼竟敢弑神鳖而夺宝!”
不知何人,忽而尖声厉叫。
“诛此恶徒!夺其宝物!宝物合该归吾等所有!”
“对!杀了这忘恩负义的畜生!宝贝不能让他独吞!”
“神鳖肚里的宝贝更多!杀鸡取卵,杀鳖取宝!”
“滚开!别挡道!”
……
疯狂之叫嚣声,霎时淹没了原本之颂祷声。
人群若溃堤之洪流,汹涌澎湃,尽皆失序!
求财之徒、泄愤之辈、被煽动之众……无数双手,皆向老鳖精与高台之上之财宝伸去。
刀棍并下,拳脚相加,撕扯抓咬,无所不用其极,尽显疯狂之态。
官差呼喝阻拦之声,瞬间被汹涌人潮所吞没,棍棒被夺,刀剑被抢。
那只曾被奉若神明、带来无尽财富与希望之老鳖精,于绝望凄厉之哀鸣与人群疯狂兴奋之狞笑交织中,生生被撕裂!
鳖甲破碎,血肉横飞。
璀璨之珍珠、金块,混着内脏与鲜血,抛洒于染血之玉石阶上,滚落于面目狰狞之抢夺者脚下。
昔日宝相庄严之海神金身塑像,依旧低眉垂目,却似冷冷俯瞰着脚下这场由其“恩赐”亲手引发之血腥地狱,无言而威严。
纵是那自诩定力超凡之老住持,此刻亦早已满头大汗,口中念诵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