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连从吃早饭的时候就一直在催,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上山去了。
崔麟有了小伙伴后这段时间也不爱黏着唐文风了,拽着罗无喑跑去找小狼崽玩儿。
崔麒和云鸾吃过早饭就被仨老头儿哄去认草药,背方子。
没了孩子跟着,唐文风他们收拾好后,和苗桂花他们说了一声便带着梁连走了。
今天天气好,外头好些遛弯儿的人,看见唐文风后,一个个都有些迟疑。直到其中一位婶子笑着招呼了声,得到了唐文风的回应后,这些人才放宽了心,三三两两和唐文风说笑着。
等到一行人走远了,这些遛弯儿的才小声说起话来。
“这唐家七郎那身气质瞧着越来越不像地里刨食儿吃的人了。”
“瞧你这话说的,人是举人,本来和咱们这些庄稼汉就不是一路人。”
“但是和以前没啥两样啊,还是笑呵呵的,没半点架子。”
“唐家家风好呗,你看唐家的发达了也没见瞧不起人。”
“还真是这样,听说他们家铺子都开到府城去了,哎哟,羡慕死个人。”
“谁让人生了个好儿子呢。”
“哟哟哟,酸的嘞。”
“我家孩子没人家的争气,还不许酸一酸啊?我又没说人坏话。”
“诶,你家小儿子明年七岁了吧,送去上学堂不?”
“肯定上啊,勒紧裤腰带都得让他上。老大不争气,但好歹也认识字儿了,不像我们大字都不认识。以后出去找事儿做也容易些。”
“是这个理。”
“对了,你们听说没,唐桃那个不会说话的傻儿子居然还活着。”
“怎么没听说。我还知道是唐家七郎的朋友上山打猎的时候碰见的,就给带回来了。”
“你们说说,这孩子命可真是大,那么点大的孩子居然没饿死。”
“说是被母狼当崽子养了。”
“唐家这祖坟怕是真冒青烟了,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听说这孩子好像不愿意回去,现在搁唐二叔家养着呢。”
“他家也是心善,啥孩子都要。这又傻又哑的,养着多费劲。”
“人也不缺这口吃的,又是侄女的儿子,搭把手的事儿。”
“也是。诶,你们......”
几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了隔壁村儿的一些趣事,一边说一边继续溜着弯儿,没有发现其中一个女人一直没有说话,还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梁连年轻那会儿都没钻过这么深的林子,没想到这会儿倒是赶了一回新鲜。
“你们每次都进的这么深吗?”
怕惊着山里的猎物,梁连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唐文风摇头:“没有。”
想到每次在外面跑的时候,钻的林子比这还要深,关起他们识相地闭嘴,让他去骗梁连这个可怜蛋。
“喔喔喔!那是兔子吗?”梁连手里拎着把弓,“好久没打过猎了,也不知道准头还有没有。”
话音落下的同时,箭矢也射了出去。
箭头擦着兔子尾巴飞过,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梁连扼腕:“差一点!”
就在这时,他余光看见一支箭射出去,正中兔子的大腿。
他扭头一看,竟然是唐文风。
“你这准头可以啊!”梁连惊叹道。
“那是。”唐文风得意。
“有鹿!”
关起眼睛一亮,追了上去。
梁连就看见关起那么大个块头,却万分灵活轻巧地穿行在林间,且奔跑的同时还丝毫不影响他放箭。
“啧,厉害啊。”
唐文风将兔子拎起来扔进袋子里:“专业的嘛。”
梁连听得一哽。转念想到关起的身份,又觉得好像没说错。的确是专业的,只不过以前射人的机会比射鹿更多。
一行人在山上钻来钻去,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才往回走。
下山的时候比上山快,就是雪有点化了,得小心着些,不然一个不注意,很可能就直接到山脚了。
满载而归的一行人在村里人的一声声惊叹中开开心心地回去了,只是一进院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唐文风心头一跳,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当年回到凉州府衙时看见的那一幕。
砚台看他情绪不对,用力拍了他一下。
大头它们也轻轻用脑袋顶了顶他。
唐文风回神,按了按眉心,低声道:“我没事。”
“我先进去看看。”关起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从王柯他们口中听说过,当年唐文风看见凉州府衙被屠了后,气的直接吐了血,头发都白了一缕,这万一唐家人出了什么事,怕是吐血都是轻的。
关起将肩上扛着的鹿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