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歇暗自盘算:诉苦……示弱……把问题抛给冯征,让他去摆平项梁?这招张良教公子成用过,好像有效。冯征吃这套吗?
“我晓得了。”赵歇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二位与我同去?”
“自然。”张耳与陈余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有些话,你不好说,我们来说。”
冯征坐在正厅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玉环。厅侧一扇巨大的山水屏风后,影影绰绰立着几人。
他心道:赵歇、张耳、陈余……史书上这对着名的“刎颈之交”和那个糊涂的赵王歇,现在倒真凑一块儿了。一个后来被刘邦封了赵王,一个被韩信砍了脑袋,现在倒在我面前演起忠义戏码。也好,且看看你们能演出什么花样。
脚步声近,英布引着三人入内:“侯爷,赵歇带到,张耳、陈馀同来。”
冯征抬眼,目光平和地扫过。赵歇赶紧躬身,张耳、陈余紧随其后,礼数周全。
“坐。”冯征抬手,语气听不出波澜,“不必多礼。屏风后是范增先生、子房和田光老丈,正在商议些琐事,不必在意。”
赵歇心里咯噔一下。范增、张良、田光都在后面听着?他瞬间觉得后背发紧。张耳和陈余也交换了一个眼神,俱是凛然。
三人拘谨落座。冯征心里一阵吐槽:这张耳陈余,历史上能把赵歇架空了又互相捅刀,现在倒装得一副忠心谋士模样。这赵歇更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不过,眼下这渔阳的棋局,这种心思活络又不够聪明棋子,正好用。
“赵歇啊,”冯征开口,将玉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一响,“近日赵国旧部,可还安稳?箕子国新定,西北郡初建,你们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赵歇心里一紧,来了。先问安稳,这是定调子。“回盟主……”他斟酌着词句,“托盟主洪福,赵国旧部大体还算安稳。新迁的民众,也正在安置。只是……”
“只是什么?”冯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只是项梁将军那边,对赵国旧人多有……挤压。”张耳适时接过话,脸上堆起无奈与愁苦,“粮草调配屡屡拖延,应分的战利品也克扣得厉害。驻地划拨更是……多是贫瘠偏远之处。我等维持部众,实在艰难。”他心道:先把水搅浑,把项梁推出来挡着。
陈余叹了口气,声音沉重:“盟主明鉴,非是不愿为盟主、为朝廷效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底下弟兄们跟着盟主东征西讨,所求不过温饱安定,如今却……唉,已有怨言。我等日夜安抚,晓以大义,才未生乱子。”他心道:点出“可能生乱”的威胁,但强调我们在努力“维稳”,姿态要做足。
赵歇见二人铺垫得差不多了,适时露出更深的愁苦,甚至带上一丝哽咽:“盟主,我等深知您一视同仁,赏罚分明。可项将军他……或许是对旧日赵国有成见,或许是听了什么闲话,对我等多有为难。前次私斗,实非我等所愿,乃是项氏部众欺人太甚,不得已才……即便如此,章邯将军处置后,我等也绝无怨言,只求能有个公道,有条活路。”他心道:私斗的事必须轻描淡写带过,重点突出是被逼无奈和顾全大局。
冯征静静听着,偶尔啜一口茶,心里暗笑:好一套组合拳。赵歇示弱扮可怜,张耳诉苦列罪状,陈余点出潜在危机顺便表功,最后把脏水全泼项梁头上,还暗指可能有人进谗言。这流程,比当初张良教公子成的那套更熟练啊。可惜,你们私下串联魏咎、抱怨观望、在食邑之事上犹豫不前,真当我不知道?
“竟有此事?”冯征放下茶盏,眉头微皱,显得颇为关切,“项梁做事,一向以大局为重,虽有些地方可能急切了些,但克扣粮草、刻意排挤……不至于吧?”他心道:项梁排挤你们是真,但你们也绝非省油灯。先否一下,看你们怎么接。
“千真万确啊盟主!”赵歇见冯征似有松动,忙向前倾身,语气激动,“我等岂敢欺瞒盟主?若非实在无法,也不敢来烦扰您清听。盟主若不信,可查粮草调拨记录,可问任何赵国旧部士卒!”他心道:咬死这一点,账目上项梁确实不干净。
“是啊盟主。”张耳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了点悲愤,“我等一切行动,皆是为稳住赵国旧部,不让他们因生计无着而滋生事端,给盟主您添乱。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便是前次……前次与魏咎兄有些往来,也是同病相怜,互诉苦楚,绝无他意!”他心道:主动提及魏咎,但定性为“互诉苦楚”,淡化串联嫌疑。
陈余重重抱拳:“如今六国旧部齐聚渔阳,共图大业,大局为重。我等纵有万般委屈,也愿为盟主、为这反秦大业忍耐。只求……只求盟主能稍作协调,主持公道,给我等,给赵国子弟一条活路,我等必誓死效忠,绝无二心!”他心道:上升到“反秦大业”和“誓死效忠”,把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