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秉峥虽然不再年轻,也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但方诺每次和她相处都会感到特别的放松。
而呈秉峥虽能看出方诺有心事,但她并没有像别人去劝说他想开点什么的,而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帮方诺舒缓一下情绪。
“其实人这一生无时无刻不在面对各种选择。我是这样,先生也同样是这样。”
“就好比我随先生来到华城。或许在外人看来我放着万贯家业不要跑来这不毛之地从头开始何其不智。但他们却不知道在柔国身为一个孝女所要肩负的担子有多大。”
“有时候放弃所得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你以为你拥有的那些未尝就不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说到此处她不由伸手摸了摸小腹笑道:“我走了。我放弃了曾经拥有的一切。但同时我也不再受孝女身份的制约。我始终坚信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有新的出路。更何况现在我有了他,这就更让我笃定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说到此处,呈秉峥脸上浮现出一副母性的光辉,常言道为母则刚。呈秉峥这个老姑娘也算是老树发新芽苦尽甘来了。
她的本意是想通过自己的改变而委婉的劝说方诺一切向前看。可她等了半天却也没等到方诺回话。
疑惑的她抬眼看去却发现此时的方诺两眼无神显露了一种呆滞状态。
呈秉峥见状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他明白方诺这是陷入了一种冥想状态。
她没有打断方诺的状态,而是默默的坐在原处静静的陪着这位名满天下的麒麟才子。
和呈秉峥想的一样,此刻的方诺正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
听完刚才呈秉峥讲的那个故事后他突然有了一些启发。
呈秉峥看似说的是柔国丝行内部的一个小故事,但此事却和他现在面对的问题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如果把布帛生意看做成一个金融系统。那么货币系统就是“纺织工坊”?,它不仅是价值的载体,更是经济网络中信用与流通的具象化体现。”
“在很多时代布帛本身就是货币,这个时代自然也不能免俗。这也就是柔国为何把布帛生意看做是国家的支柱性产业的根本原因,织布就是造钱,布帛就等于钱。属于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记得他那个时代的大唐,一匹绢可折三百文铜钱,白居易在卖炭翁中那句“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正是?布匹作为一般等价物的真实写照?。这就像今天的纸币,虽无内在高价值,却因社会共识而流通。”
方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脑海中隐隐一个破局的思路正在形成。
“原材料如棉花、蚕丝就类似央行发行的基础货币,是整个系统的价值起点。原料的丰缺,直接决定能织出多少“货币”。”
“织布过程像印钞,从纺纱到织造,每一道工序都像银行通过信贷“放大”货币供应。布匹越精细、附加值越高,越像金融衍生品,就能承载更多信用。”
“而布匹流通即资金流转?,商贩们挑着布匹走南闯北则如同资金在市场中流动。但某些地区因为不产绢却盛行其他交易则会导致布帛“区域性失灵”,恰似今日某些地区流动性紧张。”
“成衣定制就等同金融定制服务?,高端面料专供贵族或品牌,如同私人银行为高净值客户提供定制化理财,体现货币的分层与差异化服务。”
“?库存积压等于通货滞销?。布匹若卖不出去,就像货币无法进入实体经济,形成“堰塞湖”,引发企业资金链断裂,如同今日中小企业融资难。
而当布匹太多、成色参差,人们便开始怀疑其价值。而这正是?信用货币的核心悖论?:一旦共识崩塌,再华丽的绸缎也不过是一块布。”
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却被方诺用巧妙的思维联系在了一起。
“然后就是那个工匠造出的特殊织布机。它能织出独特花纹的布匹,这就好比是一种核金融心资产。”
“现在有人想对你这份资产进行巧取豪夺。粗暴点的手段不亚于恶意并购,或做空,或散布虚假消息打击你的信誉度。”
“委婉一些的则会和你说“不如我们把织机合在一起,统一标准、统一管理,效率更高。””
“在你身板还没有足够硬的前提下你无法抗拒外界的这些觊觎。但你又担心从此失去对这份资产的掌控权从而沦为一个傀儡最终被强势一方扫地出局。”
“你会担心他们会不会擅自改动机器造成机器失灵,还会担心他们经营不善,连累自己的口碑。”
“我还能不能按自己的节奏接单?还能不能一言九鼎自己说了算?”
方诺想着想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可他这个举动看在呈秉峥眼里却显得无比诡异。
“在实力不够强的时候很难防止住外界对你的觊觎。于是你想到了引入了更高维的力量来对冲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