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这座历经了数百年风霜的巍峨雄城如今暮色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沧桑。
刚才众人间还算热闹的气氛在这一刻全都变得肃穆默然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着眼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无限感慨。
“这就是恒阳吗？大恒的国都？”就连性格向来跳脱的祈爷也一改往日的浮躁。小心翼翼的在岳封耳边问道。
像是生怕说话声音太大而惊动了这位陷入长久沉睡中的“老人”。
岳封默默点了点头：“这就是恒阳，大恒天子之所在。”
小六和小七也同样充满了感慨，两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敬畏和惋惜。
拨开车帘，不远处的城墙清晰的展露在方诺和刘崇眼前。
别看刘崇做了几十年幕王，可这恒阳城他还真是第一次来。因此他也免不了想多看几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身为八国中的一代君王，他们对大恒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虽然大恒的衰落不是他们这代造成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没有大恒也就没有现在的八国。
“哎。每次一想到一个历经千年的帝国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就忍不住扼腕叹息。果然世间万物都逃不开生老病死这个永恒的宿命。”方诺语气悲戚的感叹道。
刘崇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城虽然还是这座城，但每个人看到的东西却是不一样的。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没有？”方诺问道。
刘崇长舒一口气道：“大恒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真正的大恒其实早在几百年前就死了。只是他的葬礼一直拖着没办罢了。可也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他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多活了几百年。如果同样的事情出现在我幕国身上，不知道幕国有没有这种幸运也能苟活几百年。”
方诺闻言不由哑然失笑。他很能明白刘崇的想法，只要没有完全死透就有那么一丝翻盘的可能。尽管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至少还有个念想不是？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在位时有没有想过一统天下的那天？”方诺半真半假的问道。
刘崇自嘲一笑道：“我要说从来没想过那肯定是假的。但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莫说我幕国不具备这种实力，放眼其余诸国也同样只是镜花水月。”
“成不了事却能败事是不？”方诺打趣道。
刘崇点了点头：“如今八国之间看似和睦，但其实彼此都不想看到某国做大。这种相互间的默契就很难让一国有所作为。”
“景国和睆国也不行吗？”
刘崇摇了摇头：“睆国看似兵强马壮，但那些只是表面。从拓跋宏这次来我幕国打秋风就能看出他其实并不擅长打攻城战。况且一旦睆国的骑兵离开了有利的地形战力就十不存一。要是睆国真如看上去那么强大，那他也不会容忍岿国在他身侧这么多年也不吞并。”
“至于景国。”刘崇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虽然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无论是钱粮还是人口在八国中都是上上之选。但他却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注定他不能成事。”
“什么缺点？”从刘崇口中说出来的话是很具备参考价值的，常言道最了解的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因此无论刘崇说什么含金量都是很高的。
“他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成不了事。”刘崇斩钉截铁的说道。
“地理位置？”方诺恍然大悟。景国国土面积虽大，物产也相对丰富。可以说大恒最好的一块地都被景国占据了。
可偏偏他的位置是处于大恒的中心，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你有异动，那景国将会遭到八国全方面的围剿。
和平时代你说一句天府之国我不挑你理，可一旦真打起来你那可就是四战之地了。
届时景国将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全面来敌，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下他能做到自保就不错了。
“那昊国呢？他们不是向来以大恒正统血脉自居吗？”方诺又问道。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如果说现在有哪几个国家有潜力更进一步的话唯有睆，昊，景三国莫属了。
至于其他五国不是短板太明显就是偏安一隅失了进取之心。至少在短时间是看不到他们崛起的可能。
“昊国？呵呵。”刘崇不屑道：“就冲他们抱着几百年前的分封制死不撒手就注定他们不是那块料。他们不做大还好，一旦做大各个藩王都就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对于这样的敌人随便拉拢离间一下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大恒当初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方诺闻言竟然无言以对。刘崇虽然这个幕王当的不怎么样，但眼光却是很毒辣的。
“所以你们八国就打算这么一直相处下去？”
“局部的摩擦一直会有，但大规模的灭国战争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了。现在早就不是那个兵祸连绵的时代了。各自立国几百年谁家里没有一堆糟烂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