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县衙合资建造?”江盐卿终于忍不住插话道:“他秦昊凭什么?”
高善长沉声道:“县衙要统一征收、统一规划,将土地划为商业区、工业区、住宅区。商户可以出资建设,建成后自主经营或买卖,县衙只收税、管理。”
“合资也是这个意思?”
“也是这个方案,不过,县衙以技术和土地入股,由商户出资金。”
“这不还是让我们拿钱嘛……”苏锦堂喃喃道。
“不一样,”高善长目光沉静:“这样一是可以让我们接触到其他商品,二是可以抢占黄金地段商铺。”
周丰裕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秦昊有这么好心?”
“关键是他这是阳谋,不需要我们相信,”高善一声长叹:“而且,县衙要占股五成以上,确保管理权。玻璃、水泥、洗衣粉、香皂、不锈钢……这些新玩意儿,都在其中。”
“什么?”江盐卿猛地站起:“武宁那个玻璃保温杯,一个卖五十两还供不应求!还有水泥,修路盖房的神物!这、这都能让我们参与?”
“秦昊是这么说的。”
“这……”
江盐卿说不出话来了,并且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眼珠子乱转。
“坐下!”秦是非冷喝一声。
江盐卿这才意识到失态,讪讪坐回,但眼中火热。
其他三人和他的状态差不多。
若是换个地方,他们早坐不住了。
秦是非重新转动手里的铁胆:“继续说。”
“除此之外,秦昊还提到一件事……”高善长略做停顿:“至少还有十万郢州难民正在赶来……”
“什么?”铁胆摩擦声骤停,秦是非紧盯着他,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话是秦昊亲口说的?”
其他几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高善长。
眼中闪烁着饿狼一样的光芒。
“千真万确。”高善长深吸一口气:“当时梁辅升脸色都变了,贾裕、马长风也是一脸震惊,依老朽看不似作假……”
秦是非猛地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十几万灾民!淇县粮仓有多少存粮?秦昊这小子能扛得下来?”
余国文却皱起眉头:“二爷,此事有些蹊跷,秦昊为何要放出这个消息出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厅内狂热的气氛骤降。
高善长沉吟道:“我也一直在想此事,就是因为想不出原因,这才回来叫了几位掌柜来二爷这里商议。”
余国文斟酌着道:“他能如此做,要么是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要么就是想看看我们这些人的反应!”
“你是说……”周丰裕小心翼翼道:“他是在试探?看谁会跳出来,谁又会站在他那边?”
“还有一种可能,”秦是非冷声说道:“引蛇出洞,趁火打劫!”
众人对望一眼,齐齐色变。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余国文缓缓道:“如果是假消息,就是在引我们入瓮;但如果是真消息,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不错,”江盐卿接口道:“如果消息属实,他秦昊收拾这个烂摊子都来不及!岂能还有其他想法?”
“我也是这个想法,”高善长点头,又将目光望向了背对着他的秦是非:“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亦或者是一个大坑。”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江盐卿低声道:“二爷,那咱们……”
“如果消息属实,我们自然要参与进去!”秦是非没有丝毫犹豫:“十几万灾民,这是天赐良机!我们可以趁机做很多事……”
他轻哼一声接着道:“他秦昊即便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
屋里众人再度对视,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二爷,此事须慎重。”高善长忽然开口,“秦昊绝非易与之辈。他敢说吃口,就一定有应对之法。咱们若贸然动手,恐怕……”
“恐怕什么?”秦是非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高善长:“高掌柜,你今日去了一趟县衙,怎么胆子变小了?还是说……你看上了秦昊画的大饼,想改换门庭?”
高善长脸色一白,急忙起身:“二爷明鉴!老朽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秦是非步步紧逼:“只是觉得跟着秦昊,比跟着我更有前途?觉得他那玻璃、水泥、香皂,比我漕帮的码头更赚钱?”
“老朽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秦是非一脚踹翻身旁的椅子,木椅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厅内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我秦是非对你们如何,你们心里清楚。”秦是非退回主座,重新拿起那对铁胆:“如今到了关键时候,你们若是想当墙头草……别怪我秦某人翻脸不认人。”
几人全都面色苍白低头不语。
余国文适时开口:“诸位掌柜,二爷说得在理。咱们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