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那些平日里好勇斗狠的“精锐”,在对方那区区一百多人的阵型面前,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
对方的动作简洁、高效。
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次出刀都直奔要害,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
这他妈是百战老兵才有的厮杀本事!
“上啊!都他妈给我上!”秦是非眼睛红了,声嘶力竭:“他们人少!耗也耗死他们!”
又有几波亡命之徒,在重赏和头目的驱赶下扑上去。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变成尸体或滚地惨嚎的伤者。
盾墙前,已经堆起了一层人体障碍,阻碍了后续的冲击。
衙差们的靴子踩在血泊和尸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但阵型依旧稳固。
刀光依旧雪亮。
“吴起!”
秦是非猛地拔出腰间一把短刃。
指向阵中那个始终屹立不动的身影,对身边几个最凶悍的护卫吼道:“跟我冲!杀了那个领头的!”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秦是非一马当先。
四名护卫紧随左右。
这五人,显然是漕帮真正的核心武力,身手矫健,悍不畏死。
他们直接避开正面盾墙,从侧面一个跳跃,踩着自己人的肩膀,竟然凌空扑向了阵中的吴起!
“保护局长!”阵中响起惊呼。
吴起却冷哼一声,不屑地撇了下嘴角。
不避不闪,长刀一振,迎着秦是非劈下的短刃,反撩而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花四溅。
秦是非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短刃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整个人被从空中劈落,踉跄后退。
那四名护卫的攻击,也随后而至,刀光棍影,罩向吴起周身。
吴起身形一晃,长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先是格开左侧劈来的一刀,然后顺势下削。
在一名护卫的惨叫声中,他握刀的手齐腕而断!
吴起脚步不停。
侧身让过一根砸向脑后的包铁棍,刀柄回撞,重重砸在另一名护卫的肋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同时左腿如鞭抽出,将第三名护卫踹得倒飞出去,撞倒数人。
眨眼之间。
四名护卫,两重伤,一残,一退!
秦是非刚站稳。
就看到吴起那双冰冷的眸子,已经盯上了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看待猎物般的绝对冷静和杀意。
一股寒意,瞬间从秦是非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架,见过无数狠人。
但在这种眼神下,竟然有了惧意。
“拦住他!”
秦是非尖声大叫。
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又有几名不怕死的漕帮众扑向吴起,试图为主子争取时间。
吴起刀光再闪。
如劈柴砍瓜,瞬间又有三人倒地。
他脚步不停,朝着秦是非疾追而去。
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秦是非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当家的颜面。
转身就往人群外挤,口中胡乱喊着:
“顶住!给我顶住!”
然而。
他的溃逃,让原本就死伤惨重、久攻不下的漕帮众,最后那点凶性和斗志,瞬间冰消瓦解。
吴起见状大手一摆:“反击!”
“吼!”
一众衙役齐声怒吼,立即起身冲杀。
此消彼长之下,占人数多数的漕帮竟然节节败退。
“大当家跑了!”
“打不过了!逃命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让本就脆弱的漕帮防线瞬间崩溃。
前排还在苦苦支撑的人回头果然不见秦是非身影,顿时心胆俱裂。
纷纷丢下兵器,转身就逃。
后面的人被冲击,也立刻跟着溃散。
人们咒骂着,推搡着,丢盔弃甲,朝着码头外的黑暗亡命奔逃。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哀嚎的伤者,以及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倒霉蛋。
“停止追击!收拢阵型!”
吴起收刀,厉声下令。
他看了一眼秦是非消失的方向,没有去追。
这场战斗来的迅捷,结束的也快。
左右不过半个时辰,码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伤者压抑的呻吟和哀嚎、以及远处溃逃者渐渐消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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