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造化境,已是勉强。此后想再进一步,几乎不可能。
而更可怕的是,若无气运之力滋养,他的寿元也会逐渐流逝。虽为造化境大能,却也无法摆脱这个规律。终有一日,他会寿元耗尽,身死道消,彻底消失在混沌海中。
而那时,荒古宇宙最后的痕迹——那枚本源核心,也将随之湮灭。
“前辈说得是。”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我也知道,此事难如登天。只是……不甘心罢了。”
张诚君看着他,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混沌海中,修士万千,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劫数。杜拉·青风的遭遇,虽非绝无仅有,却也着实令人唏嘘。一个宇宙的遗孤,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独自在茫茫混沌中飘荡,心中只余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执念。
这执念,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也是他无法解脱的枷锁。
“万物皆有命数。”张诚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深远,“宇宙生灭,本是大道规则。你能在毁灭中抢下本源核心,已是万幸。至于能否复苏,便要看机缘了。”
杜拉·青风点点头,没有说话。
虚空中一片寂静。远处,起源之地的本源能量缓缓流转,鸿蒙紫气如烟如雾,美丽而神秘。那些能量和紫气,若是能吸收炼化,对任何修士都是极大的裨益。但此刻,两人都无心关注那些。
良久,杜拉·青风抬起头,看着张诚君。
“前辈,您方才说的创生之道,可有人参悟成功?”
张诚君微微摇头:“我也只是初窥门径,小成而已。至于古往今来,是否有大能以此道复苏宇宙……我不曾听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据我所知,混沌海中曾有造化境大能尝试过,但最终都失败了。复苏一个宇宙,所需的不仅仅是修为,还有气运、机缘、时间……太多因素,缺一不可。”
杜拉·青风默然。
他知道,张诚君说的是实话。但他心中那个执念,又岂是轻易能放下的?
“若无法复苏……”他低声自语,又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张诚君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可曾想过,若真的无法复苏荒古宇宙,你当如何?”
杜拉·青风一怔,良久无言。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家乡毁灭的那一刻起,重塑荒古宇宙便成了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动力。若连这个执念都无法实现,那他活着,又为了什么?
“我……”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诚君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知,为何无数纪元过去,混沌海中从未出现过一个超脱者?”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
杜拉·青风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超脱境?”他喃喃道,“那不过是传说中的境界,无数修士穷尽毕生之力,也触摸不到门槛。有前辈曾说,那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根本没有生灵能达到。”
张诚君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
“是,也不是。”他看着远处的起源之地,目光深邃,“超脱境确实难以企及,但说它只是传说,却也未必。只不过,要超脱,需先放下。放不下执念,便无法超脱。”
杜拉·青风沉默。
他明白张诚君的意思。执念太重,便会成为修行的枷锁,成为前进的阻碍。但他又如何能放下?那是他的家乡,他的族人,他的一切。
“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他站起身,郑重向张诚君拱手一礼,“只是,这执念,我放不下。”
张诚君看着他,目光中并无失望,反而多了一丝赞许。
“放不下,便不放。”他也站起身,收起石桌石凳,“执念也罢,枷锁也罢,既是你的道,便走下去。至于结果如何,且看天意。”
杜拉·青风微微一怔,随即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
张诚君摆摆手:“谈不上指点,只是闲聊几句罢了。你我在混沌海中相遇,也算有缘。若有一日,你真能参悟创生之道,复苏荒古宇宙,那便是你的造化。”
他抬头看向混沌深处,那里是无尽的虚空,无尽的星辰,无尽的宇宙生灭。
“去吧。”他说道,“无论能否做到,至少你还在做。这便够了。”
杜拉·青风再次拱手,深深看了张诚君一眼,似乎要将这位月白道袍的修士刻在记忆深处。然后,他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混沌中。
张诚君独立虚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隐隐有青白光芒流转,那是创生之道的气息,是他刚刚小成的感悟。
复苏一个宇宙……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走过的路,想起了一路走来遇到的种种,想起了那些已逝去的故人。若有一日,他也能以创生之道,让逝去的生命重现,那该是怎样一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