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君盘膝端坐于星辰塔第九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白色光芒,那是创生之道小成的标志。这光芒柔和而温暖,与塔外混沌海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仿佛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生命的烛火。
他已记不清自己在此参悟了多久。混沌海中时间的概念本就模糊,或许是一个纪元,或许只是弹指一瞬。星辰塔化作一粒微尘,飘浮在起源之地的边缘虚空,与无数混沌尘埃混在一处,即便是造化境大能,若不刻意搜索,也难以察觉这其中的玄机。
此刻,他的心神沉浸在创生之道的玄妙中。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悟,仿佛触摸到了宇宙诞生的最初奥秘——从无中生有,从死中孕生。他识海中的大道本源微微颤动,与创生之道的力量相互呼应,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就在此时,他眉心微微一动。
即便在深度参悟中,他的神识也从未完全收敛。星辰塔虽化作微尘,但塔内塔外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此刻,他感应到起源之地外的混沌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不算弱,已臻造化境初期。但让张诚君在意的是,这道气息中隐隐透着一股迟暮之意——不是衰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源的暮色之气,仿佛一棵根已腐朽的大树,纵然枝叶尚存,却已无法汲取大地的养分。
张诚君缓缓睁开眼,眸中青白光芒一闪而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创生之道的气息。小成之后,他确实需要适当休息,让感悟沉淀下来。况且,来者虽与他无干,但在这茫茫混沌海中,能偶然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心念一动,他身形一闪,便出了星辰塔。
塔身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他的眉心识海,消失不见。张诚君立于虚空,一袭月白道袍在混沌气流中轻轻拂动,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修士。
然而,就在他现身的一刹那,那个黑衣人猛地一惊。
那人原本正立于起源之地千里之外,凝视着这片蕴含本源能量和鸿蒙紫气的奇异之地,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靠近。张诚君的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周身气息轰然震荡,一件漆黑的战甲瞬间覆盖全身,手中也多了一柄泛着幽光的黑色长刀,刀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随时准备出手。
张诚君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似随意,却让黑衣人感觉仿佛被一方天地笼罩。他心头大震——自己好歹也是造化境初期的修士,在混沌海中闯荡多年,也算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月白道袍修士,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他感受到了如山岳般的威压。
这不是刻意的威慑,而是一种境界的差距。
黑衣人迅速收敛气息,收起战甲和长刀,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谨慎:“前辈好,晚辈偶然路过此地,不知前辈在此隐修,多有打扰,还请前辈见谅。”
张诚君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转身望向起源之地,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片弥漫着浓郁本源能量和鸿蒙紫气的区域。那里是混沌海中少有的宝地,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但此刻,他却从这片宝地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黑衣人。
“不知道友是哪个宇宙的修士?”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波澜,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回答的力量。
黑衣人闻言,眼中光芒微微一暗。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若非仔细观察,难以察觉。但张诚君感应敏锐,这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已落入他眼中。
沉默片刻,黑衣人才低声开口:“前辈,我是荒古宇宙的修士。”
“荒古宇宙?”张诚君微微蹙眉。
他记忆所及,混沌海中诸多宇宙,有名有姓者不下千百,但他搜遍识海中的信息,却找不到关于“荒古宇宙”的任何记载。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荒古宇宙……我怎无相关信息?难道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中的探寻之意已十分明显。
黑衣人垂眸,沉默更久了。虚空中只有混沌气流缓缓流动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亘古不变的叹息。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已有了掩饰不住的忧伤。
“前辈不知道,也是正常。”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因为我的家乡,荒古宇宙,早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张诚君重复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了悟,也带着一丝慎重。
一个宇宙的毁灭,他并非没有见过。混沌海无边无际,宇宙生灭本是常事。或因宇宙内部的大战,导致本源崩溃;或因宇宙自身寿命走到尽头,自然消亡;也有极少的情况,是遭遇了噬道者的吞噬。
但无论哪一种,对于出身那个宇宙的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承受之痛。
“是的,前辈。”黑衣人低声应道。
张诚君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温和。他抬袖一挥,虚空中便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