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之前,直接跳过了所有过程,凭空造出了一朵完整的花。
那花,自然没有生命。
“过程……”
张诚君闭上眼,继续参悟。
这一次,他的悟道有了方向。
他开始参悟“过程”的法则。
那不是某一种特定的法则,而是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甚至因果的复杂交织。一粒种子如何变成一棵树,需要时间缓缓流淌,需要空间容纳生长,需要物质提供养分,需要能量驱动变化,需要因果将这一切串联成一个完整的链条。
他开始尝试。
这一次,他不造完整的花。
他从种子开始。
他先用木之法则凝聚出一粒微小的种子,然后用土之法则造出一小撮土壤,将种子埋进去。然后,他调动水之法则,凝聚出一滴晶莹的水珠,让它缓缓渗入土壤。
然后,他等待。
时间法则在他心念的驱动下,开始加速那片小小区域的时间流速。
一天。
两天。
三天。
种子终于有了变化。它吸收水分,吸收土壤中的养分,然后——发芽了。
一根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嫩芽,从种子中探出头来。它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可它确实活着,确实在生长。
张诚君静静地看着,眼中流露出一丝久违的欣喜。
嫩芽继续生长,一天,两天,三天……它越来越长,终于破土而出,露出两片小小的叶子。叶子是嫩绿色的,在虚空中轻轻颤动,仿佛在呼吸。
又过了几天,第三片叶子长出来了。然后是第四片,第五片……
终于,在一个月后,它开花了。
那是一朵淡黄色的小花,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薄如蝉翼,在虚空中静静绽放。它那么微小,那么平凡,可张诚君看着它,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是真正的生命。
是他亲手创造的生命。
虽然它只是一朵最普通不过的野花,虽然它的生命可能只有短短几天,可它确实是活的。它会生长,会开花,会凋谢,会结出种子,然后开始新一轮的生命轮回。
“原来如此……”
张诚君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创生之道,不在于“造”,而在于“生”。
不是用法则强行拼凑出生命的形态,而是为生命的诞生创造条件,然后——等待。
等待时间缓缓流淌,等待生命自己出现,自己生长,自己完成那从无到有的过程。
他闭上眼,继续参悟。
时间继续流逝。
五百年。
一千年。
一千五百年。
张诚君对创生的理解越来越深。
他开始尝试创造更复杂的生命。
一朵花之后,是一株草;一株草之后,是一棵小树;一棵小树之后,是一片小小的草地。
每一次尝试,他都在加深对“过程”的理解。
创造一棵树,不能直接造出一棵大树,而要从种子开始,让它慢慢生长。十年,百年,千年——大树之所以是大树,不是因为它的形体庞大,而是因为它经历了千年的风霜雨雪,将那些岁月的痕迹刻进了年轮里。
创造一只昆虫,不能直接造出一只成虫,而要从卵开始,让它孵化成幼虫,幼虫化蛹,蛹再羽化成虫。那破茧而出的瞬间,才是生命最动人的时刻。
创造一只飞鸟,不能直接造出一只成鸟,而要从蛋开始,让它在温暖中孵化,破壳而出,然后在父母的喂养下慢慢长大,学习飞翔,学习觅食,学习在天地间自由翱翔。
每一个生命,都有它必经的过程。
跳过任何一个过程,创造出来的都只是死物。
张诚君沉浸在这种领悟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
他的神念在虚空中轻轻舞动,如一个耐心的园丁,精心培育着那些刚刚诞生的生命。他感受着它们生长的喜悦,感受着它们挣扎的痛苦,感受着它们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生命,虽然只是最原始、最简单的形态,可它们都是真实的。
都是活的。
两千年。
三千年。
四千年。
张诚君在星辰塔中闭关了整整四千年。
外界,不过四十余年。
这一日,他终于从漫长的参悟中醒来。
他睁开眼,眼中有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四千年,他终于将创生之道参悟到了小成。
“该试试真正的创造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然后抬起手。
手印翻飞。
这一次,他不再创造那些微小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