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从刚入大罗金仙到半步造化境都有。他们或匆匆赶路，或驻足交谈，或在街边的摊位前讨价还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混沌海市井图景。
“确实变化不大。”张诚君轻声说道。
七万八千年过去了，凌天城的整体格局依旧。中央的“混沌广场”，北边的“万宝阁”，东边的“醉仙楼”，西边的“任务大殿”……这些标志性建筑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细节处有了些许翻新。
但人变了。
张诚君的神念如春风般拂过全城，瞬间感知到了城内所有修士的气息。七万八千年前他认识的那些人，九成以上都已不在此处。有的可能陨落了，有的可能回了自己的宇宙，有的可能去了混沌海更深处。如今城中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
这很正常。混沌海探险本就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活动，能在这里活过十万年的，要么已是混沌境中的佼佼者，要么就是运气逆天之辈。大多数修士，都是在混沌海中闯荡几千年、几万年，获得足够机缘后便返回故乡，或者……永远留在了某个未知的角落。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张诚君说道。
他带着灵胎道尊走向城东的一处客栈。那客栈名为“归源居”，名字颇有深意——在混沌海中漂泊久了，谁都渴望有一个能暂时“归源”休憩的地方。七万八千年前，张诚君就曾住在这里。
客栈的掌柜还是那位老者。
老者自称“源老”，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来历，只知道他在凌天城开了这家客栈已经超过百万年。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有人猜测他可能是造化境巅峰，甚至可能是隐世的造化境存在。但源老从不参与任何争斗，只安心经营客栈，为来往修士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暂住地。
张诚君走进客栈时，源老正坐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无光，仿佛普通凡人老者。但当他看到张诚君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是你啊。”源老的声音沙哑，“七万八千年前住过天字三号房的小家伙，如今已是造化境中期巅峰了，不错，不错。”
张诚君心中微凛。七万八千年过去了，源老居然还记得他，而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为。这份眼力和记忆，绝非寻常。
“源老好记性。”张诚君拱手行礼，“晚辈想再租两间天字号房，住一段时间。”
源老慢吞吞地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了翻：“天字一号、二号房空着，每日租金一百混沌晶。先付一个月，规矩你知道。”
混沌晶是混沌海的通用货币，由精纯的混沌能量压缩而成，既是交易媒介，也是修炼资源。张诚君不缺这个，他随手一挥，三千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混沌晶落在柜台上，堆成一座小山。
源老看也不看，袖子一拂，混沌晶消失不见。然后他扔出两枚玉牌：“房间在顶楼，禁制已开，凭玉牌进入。老规矩，客栈内禁止争斗，违者逐出，永不接待。”
“明白。”张诚君接过玉牌，与灵胎道尊上了楼。
天字号房在客栈顶层，每间房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型洞天，内部空间广阔，有修炼室、炼丹室、静心室，甚至还有一小片药园。房间的禁制极强，足以隔绝造化境巅峰的神念探查，确保住客的隐私和安全。
张诚君进入天字一号房，灵胎道尊则进了隔壁的二号房。
关上门，激活禁制，张诚君这才放松下来。连续两年在混沌海中飞行、探索、战斗，即便对造化境而言，也是一件消耗心神的事。他需要休息，更需要整理这两年的收获和思路。
他盘膝坐在静心室的蒲团上，闭目调息。
神识内视，道基稳固如太古神山，造化本源充盈如海。这两年虽然在赶路，但他从未停止修炼。混沌海中无处不在的大道韵律，是绝佳的悟道环境。他对时空法则的理解更深了，对因果之道的掌握也更精妙了。但距离突破那道门槛，晋升造化境后期，似乎还差一点什么。
那一点，可能是机缘，可能是顿悟，也可能是一场生死磨炼。
调息片刻后，张诚君睁开眼，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凌天城是混沌海中少有的情报集散地。来自各个宇宙的修士在这里交换信息，分享见闻。如果噬道者最近在混沌海中有大规模活动，这里应该会有一些风声。
“先休整三日，然后去任务大殿和万宝阁打探消息。”他心中有了决断。
任务大殿是修士发布和接取任务的地方，万宝阁则是买卖宝物、信息的商业中心。这两个地方，往往是情报最灵通的所在。
想到此处，张诚君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输入一道神念。玉符亮起微光，这是在与灵胎道尊沟通。虽然两人心神相连，但有些具体安排，还是需要明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