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魂老魔!
他仅仅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气息,已然笼罩了整个战场。神族大营的防御结界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许多战士心神失守,战意如雪崩般瓦解,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十万年了……”蚀魂老魔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钝刀刮骨,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每个生灵耳边,“神族的血肉神魂,还是这般……美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战场上弥漫的死亡、恐惧、绝望的气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涌入他的口鼻之中。他那干瘪的胸膛微微鼓起,脸上露出一丝陶醉而残忍的神色。
“蝼蚁们,”他抬起枯爪般的手,轻轻一点,“献上你们的神魂,作为本尊重临世间的祭礼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随手一点。
一道灰蒙蒙的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并未破碎,却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与生机,变得“陈旧”、“枯萎”。十几名离得稍近、正勉力维持结界的神将,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上神光瞬间熄灭,瞳孔放大,直挺挺地倒下。他们的肉身完好无损,但神魂已然被彻底抹去,真灵也被那波纹牵引,哀嚎着飞向蚀魂幡,成为幡面上一个新的模糊面孔。
真正的寂灭,无声的收割!
“魔头敢尔!”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驱散了部分魔音对神族士气的侵蚀。神殿之中,一道灰蒙蒙的遁光冲天而起,散发出虽不及蚀魂老魔浩瀚,却坚韧无比、带着淡淡永恒意韵的气息!
太上灰长老!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任由蚀魂老魔屠戮士气,必须有人站出来,哪怕只是片刻。他燃烧了本就剩余不多的本源,周身腾起如同晚霞般灰中带金的神焰,手中一柄看似普通的灰色木杖,此刻却迸发出刺目的光辉,那是他毕生修为与所悟“寂灭灰烬”法则的凝聚。
“半步永恒?”蚀魂老魔眼中绿火跳跃了一下,似乎提起了一丝微弱的兴趣,“倒是个不错的补品。”
灰长老不言,将毕生修为、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乃至自身的战意与决绝,尽数凝聚于一杖之中。木杖挥出,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片深沉的“灰”蔓延开去,所过之处,万物似乎都要走向必然的终结,化为最原始的灰烬。这是他最强一击,蕴含着一丝真正的永恒境“道灭”真意!
“雕虫小技。”蚀魂老魔嗤笑,甚至没有动用蚀魂幡,只是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掌,对着那片蔓延的“灰烬法则”轻轻一握。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那蕴含一丝永恒真意的灰烬法则,竟被硬生生捏碎!无形的反噬之力如同亿万根毒针,狠狠刺入灰长老的神魂与道基。
“噗——”灰长老仰天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道血,血中夹杂着法则碎片。他周身神焰瞬间黯淡,如流星般倒飞而回,撞碎了数十层神族结界,重重砸入大地深处,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道伤深重,已是濒死!
半步永恒,竟非一合之敌!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寒潮,淹没了所有神族。刀神玄斩握紧了膝上的神刀,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哪怕结果可能与灰长老一样。但就在他即将起身的刹那——
三、人皇出,混沌剑鸣
“以大欺小,以老欺残,魔族行事,果然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恢弘气度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外,又仿佛从每个人心底响起。这声音不高,却轻易驱散了蚀魂魔音带来的恐惧与压抑,如同春风化雨,抚平了神魂的颤栗。
战场边缘,某处看似寻常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从中悠然迈出。
他身着简单的青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年轻俊朗,黑发以木簪随意挽起。周身并无迫人的气势外放,反而给人一种温润如玉、返璞归真之感。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似有日月星辰生灭,宇宙洪荒演变。正是人族大能,张诚君。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却又无比自然,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与这片天地宇宙浑然一体。
蚀魂老魔眼中的绿火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缓缓转身,彻底正视这个看似年轻的后来者。“人族?这个时代,竟还能出你这等人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更多的是发现“更有价值猎物”的贪婪。
张诚君并未理会蚀魂老魔,先是抬手虚按,一股柔和而磅礴的生命元气隔空渡入大地深处,稳住了灰长老濒临崩溃的生机。然后,他才看向蚀魂老魔,目光平静无波:“修行不易,阁下何必再造无边杀孽。”
“杀孽?哈哈哈哈哈!”蚀魂老魔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