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凌的加入,彻底打破了三位魔尊的围攻节奏。他的火灵道体对魔功有先天克制,战斗风格又悍猛灵动,专挑三魔配合的薄弱处攻击。虽然修为比三魔略低,但凭借属性优势与精妙刀法,竟以一己之力缠住了幽魇与媚修罗,让刀神得以喘息,只需专心应对骸骨魔尊一人。
压力大减的刀神,眼中神光重现。他深吸一口气,斩魔刀上金芒吞吐不定,看向骸骨魔尊的眼神,已如同看一个死人。
“现在,该本尊了。”
刀神一步踏出,身影与刀光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线,直取骸骨魔尊!
骸骨魔尊心头警兆狂鸣,挥刃全力格挡。
另一边,武凌与幽魇、媚修罗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火焰与魔气、魂光、欲念激烈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
五、千里血战
张诚君依旧立于凌云峰山巅,一袭青衣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衣袂飘飘,宛如独立于另一个时空。
他的目光,并未局限于刀神与武凌的那处战团,而是缓缓扫过整个千里战场。
这是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卷。
九天御神阵的光幕已支离破碎,只剩下几处核心阵眼还在苦苦支撑,射出黯淡的光柱。神族战士与魔族大军完全混战在一起,战线犬牙交错,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
东面峡谷,三百神族金甲卫结成的“金戈铁马阵”,正被数倍于己的魔骑反复冲击。魔骑冲锋时带起的黑色洪流,每一次都让金色防线剧烈动摇。不断有金甲卫被魔枪挑飞,被魔兽践踏,但他们倒下后,立刻有同袍补上位置,死战不退。一名神将战戟折断,便拔出佩剑;佩剑卷刃,便以拳脚、甚至牙齿继续战斗,直至被魔气彻底吞没。
西面山麓,神族的符箓师与阵法师依托残存的地脉节点,构筑了最后的法术防线。雷火风水各系法术如雨落下,将冲锋的魔兵成片炸飞。但魔族中同样有精通魔阵与咒术的存在,他们召唤出陨石、毒雨、骨矛,与神族对轰。每时每刻都有法阵被魔气污染爆炸,里面的神族修士尸骨无存。
空中,是神族飞骑与魔族翼魔、骨龙的惨烈空战。羽毛、鳞片、残肢、破碎的兵器如雨点般落下。一头巨大的金色神鹏,被三头骨龙死死缠住,撕扯得血肉模糊,最终悲鸣一声,拖着其中一头骨龙撞向魔军最密集处,同归于尽,炸开一朵混合着金血与骨屑的凄美烟花。
南面平原,战斗最为混乱。那里是双方中低阶修士与士兵的主战场。刀光剑影,魔功神通,野蛮的肉体碰撞,歇斯底里的咆哮与惨叫,混合成一首死亡交响曲。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泥泞,残破的旗帜斜插在尸堆中,兀自飘扬。断刀折戟随处可见,有些甚至插在主人或敌人的尸身上,微微颤动。
神族在人数和整体气势上处于绝对劣势,但他们退无可退,背后就是最后的圣地、族人、传承。每一个神族战士都在透支生命战斗,燃烧神魂,施展禁忌之术。悲壮、决绝、不甘、愤怒……种种情绪化作实质的战意,竟让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而魔族,则如同真正的毁灭浪潮,无情、冷酷、源源不绝。他们眼中只有杀戮、吞噬与破坏。魔气侵蚀着土地,污染着灵气,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只余下焦土与死亡。
张诚君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他看到了神族战士临死前望向圣地的不舍眼神,看到了魔族狞笑背后的贪婪与残忍,看到了刀神眼中守护族群的决绝,也看到了武凌初临大战的亢奋与渐渐沉淀下来的凝重。
他的记忆深处,一些破碎的画面浮现:上古时期,人、魔、妖三族混战,杀得尸山血海,星河崩碎。那时的神族,尚且鼎盛,选择了站在孱弱的人族一边,共同对抗肆虐的妖魔。那是一场更为恢弘、也更为惨烈的战争,无数大能陨落,文明断代,天地法则都为之改变。
如今,相似的场景再次上演。只是神族已衰,人族势微,魔族却似乎更加强大。
“历史,总在循环吗?”张诚君心中微叹,但随即眼神恢复清明与坚定,“但这一次,或许会有些不同。”
他之所以让武凌出手,而未亲自下场,是因为他在等待。
他在感知,在搜索。
魔族倾巢而出,发动如此规模的大战,绝不仅仅是为了灭掉一个衰落的神族。神源之心固然珍贵,但更重要的是——魔族背后,定然有永恒境的存在在布局、在观望、甚至在等待时机。
永恒境,那是超越了道祖,真正触摸到法则本源,几近不朽不灭的境界。这样的存在,不会轻易现身,但一旦出手,便是石破天惊,决定战局走向。
张诚君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波纹,悄无声息地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穿透层层魔气与空间阻隔,向着更远处、更深邃的虚空探查。
他感受到了几道隐藏在暗处的、晦涩而强大的魔念,也在战场外围游弋。那是魔族的其他道祖,或许在等待时机,或许在防备神族可能的后手。